阿翎離開後,林凡的心久久無法平靜。
同伴的信任與支援像一道暖流,驅散了部分寒意,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沉重的責任感。他不能辜負這份冒險伸出的援手,更不能在訓練中失控而傷害到阿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床邊,閉上眼睛,嘗試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去“感受”眉心的疤痕。
不再是恐懼的審視,而是嘗試去“理解”。
阿翎父親筆記裡的那句話反覆在他腦海中迴響——“理解後的重構…用自身的意志去譜寫新的頻率…”
這與他之前兩次粗暴的、幾乎要撕裂什麼的衝動似乎隱隱契合。那種感覺,並非溫和的共鳴,更像是一種…強硬的“覆蓋”或“修正”?
他嘗試著,極其小心翼翼地將一絲微不可察的精神力探向那灼熱的源頭。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去“安撫”或“壓制”那低沉的嗡鳴,而是像觀察一個陌生而複雜的機械,試圖去解析它的結構和執行方式。
過程緩慢而艱難。那疤痕周圍的能量場依舊混亂而排斥,他的精神觸角稍一靠近,就被攪得粉碎,帶來陣陣針扎似的刺痛。
但林凡沒有放棄。他回憶著在“殘響”訓練場中,墨菲引導他去感受能量流動韻律時的狀態——那種放空自我,融入其中的感覺。
他調整呼吸,不再試圖“對抗”或“控制”那混亂的能量場,而是嘗試讓自己的精神頻率無限貼近它,去體會那混亂背後的…某種內在的、狂野的節奏。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嘗試,如同在風暴中心試圖保持一片樹葉的平穩。他的意識幾次差點被那混亂的漩渦捲走,眉心的灼熱感也驟然加劇,警告著他玩火自焚。
就在他幾乎要再次放棄時,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嗡鳴的“雜音”,突然被他捕捉到了。
那並非來自他眉心的疤痕本身,而是…來自外部。
非常非常遙遠,非常非常微弱,彷彿隔著千山萬水,透過厚厚的屏障傳來。
是“殘響”!
是那些被收容在基地深處的異能殘留物所散發出的、永恆波動的能量頻率!
儘管他的房間做了遮蔽處理,儘管距離遙遠,但此刻,當他將自己的精神頻率調整到無限接近眉心那混亂本質的狀態時,他竟然奇蹟般地、極其模糊地感知到了它們!
那不是清晰的“聲音”,更像是一種無處不在的“背景噪音”,一種低沉的、混合了無數種不同情緒和意念的“嘆息”。
悲傷、憤怒、恐懼、不甘、狂熱、眷戀…無數殘留的情感碎片混合在能量的波動中,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汐,拍打著現實的彼岸。
林凡屏住呼吸,全力維持著這種微妙而危險的感知狀態。
他“聽”到了——
一段冰冷刺骨的絕望,如同墜入永凍冰窟,來自某個冰凍能力者的最後時刻…
一縷癲狂燃燒的怒焰,帶著毀滅一切的執念,來自某個火焰操控者的爆發…
一聲輕柔卻深入骨髓的恐懼尖嘯,來自某個精神感應者在接觸不可名狀之物後的崩潰…
這些“殘響”紛亂雜沓, 潮水般的精神衝擊,幾乎要將林凡薄弱的意識沖垮。
但就在這資訊的洪流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協調的“音符”。
某些“殘響”的波動中,夾雜著極其細微的、非自然的“顫音”。就像是純淨的水流中混入了一滴粘稠的異色油汙,雖然試圖融入,卻始終格格不入,甚至…在極其緩慢地扭曲著周圍原本的能量頻率!
這種扭曲非常微弱,幾乎無法察覺,若非林凡此刻處於這種奇特的、貼近能量本源的感知狀態,根本不可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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