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這邊?”扳手順著林凡指的方向望去,那條漆黑的隧道如同巨獸張開的口,散發著陰冷、潮溼、混合著鐵鏽和陳年汙水的沉悶氣息,深不見底。“你確定?這味道可不像是什麼好路。”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努力集中精神,去捕捉眉心那縷縹緲的悸動。它太微弱了,斷斷續續,如同隔著厚重的幕布聽到的遙遠歌聲,旋律模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溫度,與之前金鑰能量的狂暴冰冷截然不同。
“不確定。”林凡睜開眼,老實回答,但他的目光卻異常堅定,“但我感覺…那邊有什麼東西。和金鑰有關,但又不一樣。更像…更像方舟房間裡那個‘星核’的感覺,但更遙遠。”
他又摸了摸口袋裡那個徹底沉寂下去的腕帶:“而且,剛才它閃了一下,一個燈塔的圖案。”
“燈塔?”扳手皺起眉,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那黑屏的腕帶,又狐疑地瞅著林凡的額頭,“我說…你是不是剛才震得太厲害,出現幻覺了?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有燈塔?還有感覺?你這‘怪味雷達’還帶升級導航功能的?”
林凡無法解釋,那種感覺玄而又玄,根本無法用語言向扳手準確描述。但他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微弱的指引,或許是他們在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方向。
“方舟說過,‘燈塔’或許存在。”林凡堅持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相信他的判斷,也相信我的感覺。留在這裡就是等死,那條隧道,是唯一的路。”
扳手盯著林凡看了幾秒鐘,似乎在評估他是不是真的撞壞了腦子。但最終,他嘖了一聲,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染血的頭髮:“媽的,服了你了!行行行,聽你的!反正留在這破站臺也沒啥意思,胖子我就當陪你鑽一回老鼠洞!不過說好了,要是前面是死路或者又撞上‘清道夫’,我可真罵娘了!”
雖然嘴上抱怨,但扳手還是迅速行動起來。他藉著那盞昏黃燈泡的微光,在廢棄的站臺角落裡翻找起來。
“嘿!運氣不錯!”很快,他興奮地低呼一聲,從一堆生鏽的廢鐵後面拖出來兩樣東西——一根半米長的、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金屬撬棍,以及一盞老舊的、裝著昏黃礦燈燈泡的蓄電池頭燈。
頭燈的電量指示燈微弱地閃著紅光,顯然電量不足,但勉強還能亮。
“拿著,防身。”扳手把撬棍塞給林凡,自己戴上了那頭燈,拍了拍燈罩,讓光線稍微穩定一點,“跟緊我,注意腳下,這地方年久失修,別踩空了。”
有了這點微弱的光源,至少能看清腳下幾米的範圍,讓人心安了不少。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07號洩洪道維護支線的黑暗隧道。
隧道內部比站臺更加破敗。腳下是厚厚的淤泥和碎石,不時能踩到積水,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寂靜的隧道里傳出老遠。頭頂偶爾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砸在頭燈上或脖頸裡,激起一陣寒顫。空氣汙濁不堪,混合著汙水、鐵鏽、黴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他們走得很慢,極其小心。扳手在前,憑藉著頭燈和出色的黑暗視覺探路,不時提醒林凡注意腳下的坑窪或頭頂低垂的鏽蝕管道。林凡緊跟其後,右手緊握著那根冰冷的撬棍,左臂的傷口在陰冷潮溼的環境下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咬緊牙關忍著。
寂靜和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聲音和情緒。每一次不小心踢到石子的滾動聲,每一次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麼的嗚咽聲,都讓他們的神經緊繃到極致。
林凡努力集中精神,追尋著眉心那縷微弱的悸動。它依舊存在,如同黑暗中的一根蛛絲,若有若無地指引著方向。有好幾次走到岔路口,扳手憑藉直覺選擇的路徑,竟然都與林凡感覺中那悸動傳來的方向一致。
“嘿,邪門了。”在一次這樣的選擇後,扳手忍不住回頭,藉著頭燈的光打量林凡蒼白但專注的臉,“你小子還真有點指路明燈的意思啊?”
林凡勉強笑了笑,沒有回答。維持這種感知極其耗費心神,他感到一陣陣精神上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在無盡的黑暗和寂靜中失去了意義。頭燈的光線越來越暗淡,電量即將耗盡。就在扳手開始咒罵著準備摸黑前進時——
林凡眉心的悸動,突然變得清晰了一點點!
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呼喚,而是一種近在咫尺的…共鳴?
“等等!”林凡猛地停下腳步,拉住了前面的扳手。
“怎麼了?”扳手立刻警惕地蹲下,熄滅了幾乎已經沒電的頭燈,黑暗中只能聽到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那邊…”林凡指向隧道一側的牆壁,他的感知告訴他,共鳴的來源就在那後面,很近!“牆後面…有東西!”
扳手屏住呼吸,仔細傾聽並嗅探了片刻,搖了搖頭:“除了更濃的黴味,沒聞到什麼特別的。你確定?”
“確定!”林凡的語氣異常肯定。他摸索著走到牆邊,那面牆看起來和別處沒什麼不同,都是斑駁的磚石結構。但他伸出手觸控時,能感覺到掌心下的牆壁傳來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振動,彷彿某種低功率的機器仍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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