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徒勞地轉動著旋鈕,再也搜不到任何訊號。他頹然地放下無線電,雙手微微顫抖。
“完了……指揮部……完了……”他喃喃自語,臉上失去了血色。晨曦前哨不僅是馬庫斯上校的指揮中心,更是這片區域守夜人和殘餘抵抗力量的精神象徵。如果那裡陷落……
後果不堪設想。
“不一定。”林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分析著剛才的資訊,“求救訊號還能發出來,說明核心堡壘可能還在抵抗。而且,你聽清楚了嗎?他們提到了‘熔爐’畸變體。”
“熔爐?”扳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更加難看,“是那種……渾身冒著高溫蒸汽、能融化裝甲的巨型畸變怪?那種怪物不是隻在重度汙染的核心工業區活動嗎?怎麼會出現在晨曦前哨?!”
“是‘歸一’。”林凡肯定地說,“它被激怒了,或者說,它開始認真了。它調動了更強大、更恐怖的兵力,不僅要奪回碎片,還要徹底拔除所有的抵抗節點。”
他站起身,望向內陸晨曦前哨的大致方向。雖然相隔遙遠,看不到任何硝煙,但他彷彿能聽到那裡正在發生的慘烈戰鬥,能感受到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們正在浴血奮戰,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馬庫斯上校、醫療站的醫生、修理間的老技師、那些一起喝過劣質酒、吹過牛的守夜人士兵……
還有……阿翎。她如果從舊日峽谷返回,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晨曦前哨!
一股冰冷的焦急和決絕瞬間攥緊了林凡的心臟。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裡陷落,不能看著那些可能還活著的人死去。
“扳手,”林凡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去晨曦前哨。”
“什麼?!”扳手猛地跳起來,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林凡,“就我們兩個?!去那邊送死嗎?!你沒聽到嗎?‘熔爐’畸變體!還有不知道多少‘影牙’!我們這點傢伙夠幹嘛的?給它們塞牙縫都不夠!”
“我們有這個。”林凡舉起了手中的《黎明契約》,古籍封面上的星辰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
扳手一窒,臉上露出掙扎和恐懼的神色:“你……你想再用那個……‘拉撒路’?可是……可是那個電子音說了,再用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而且……而且那玩意兒是無差別攻擊!萬一控制不好……”
“我知道風險。”林凡打斷他,目光堅定,“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他們唯一的機會。馬庫斯上校啟動‘拉撒路’協議,不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絕境嗎?我們現在有了一點控制它的可能,難道要因為害怕而見死不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阿翎……可能也在那裡。”
扳手沉默了。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恐懼和對戰友的擔憂在他內心瘋狂拉扯。
最終,他一咬牙,狠狠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碎石:“靠媽的!老子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幹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林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
決心已下。
兩人不再休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改變方向,朝著晨曦前哨的方向艱難跋涉。
荒原之上,風聲嗚咽,如同無數亡魂的低語。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高維層面,那雙冰冷的“眼睛”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將“注視”的重點,從那片沉寂的海岸,稍稍偏移向了內陸某個正在燃燒的方向。
新的棋子已經落下。
狩獵場……轉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