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處的危機暫時解除,守軍的火力似乎重新組織起來,將後續湧上的普通畸變體暫時壓制了回去。但整個前哨依舊被龐大的敵人包圍,形勢依然岌岌可危。
“有用!真的有用!”扳手激動地捶了一下地面,但隨即看到林凡蒼白的臉色和凝重的眼神,興奮之情迅速冷卻,“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拉撒路’……它問我值不值得。”林凡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將電子音關於風險權衡的冰冷詢問複述了一遍。
扳手聽完,張了張嘴,半晌才罵出一句:“靠這破機器還他媽會算賬?!”但他很快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那……它說風險增加了?‘歸一’發現了?”
“嗯。”林凡點頭,目光投向北方天際,“它說‘歸一’的戰術分析節點激活了,在正北偏東一百多公里外。”
扳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除了灰濛濛的天空和遠方的硝煙,什麼也看不到。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卻瞬間攫住了他。他們剛剛動用了一次匪夷所思的力量,卻也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點亮了一支火把,無疑向潛伏的最頂級的獵手暴露了自己的部分底牌和位置。
“那……我們還繼續嗎?”扳手的聲音帶上了遲疑。繼續動用“拉撒路”,可能會引來更可怕的打擊;不用,看著前哨陷落,他們同樣無法接受。
林凡沉默著,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他看著下方苦苦支撐的守軍,看著那些在“熔爐”畸變體和“影牙”狙擊下不斷倒下的身影,彷彿能看到阿翎也可能在其中奮戰……他無法坐視不理。
但《黎明契約》上並未再傳來任何可操作的提示或選項,那冰冷的電子音也陷入了沉寂,彷彿在等待他做出下一個決定,並獨自承擔所有後果。
就在這時,林凡遠超常人的感知(很可能是“源種”和碎片能量強化的效果)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協調感。
並非來自下方喧囂的戰場,也並非來自北方那被提示的威脅方向。
而是來自他們側後方,大約幾百米外,一片相對完好的半塌廠房區域。
那裡過於“乾淨”了。
並非沒有敵人,而是……沒有聲音。連最常見的、被汙染的風吹過破損金屬的嗚咽聲,或是小動物爬行的窸窣聲都沒有。一種死寂的、被精心營造出來的“自然”假象。
有東西在那裡。一個極其擅長隱匿的觀察者。並且,它正在窺視他們!
林凡的後頸汗毛瞬間倒豎!他沒有立刻轉頭,而是用極低的聲音對扳手道:“別動,也別往那邊看。我們右邊廠房區,有東西。”
扳手身體一僵,握槍的手指猛然收緊,努力控制住自己轉頭望去的本能,只是眼珠微微向右側轉動了一下:“‘影牙’的狙擊手?摸到我們後面來了?”
“不像。”林凡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區域延伸,“沒有殺意……也沒有常見的汙染氣息……更像是一個……冰冷的觀察者。”
他想起了在海岬瞭望塔,啟動“拉撒路”前那一閃而逝的、幾乎透明的輪廓。
難道是同一個東西?它一直跟著他們?!
“怎麼辦?”扳手喉嚨發乾,被一個未知的、能躲過他們所有警覺的存在如此近距離窺視,感覺比正面面對“熔爐”畸變體還要令人毛骨悚然。
林凡大腦飛速運轉。直接攻擊?對方隱匿能力如此之強,他們很可能打不中,反而徹底暴露。逃跑?在不明對方意圖的情況下,將後背暴露給這樣一個存在更是愚蠢。
或許……可以試探一下?
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將手伸向懷中的《黎明契約》。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這是他目前唯一可能與之“對話”的籌碼。
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古籍溫熱的封面——
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