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他們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輻射沼澤的核心區域,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外圍。
找到一處相對乾燥、有岩石遮蔽的窪地,幾人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凱迅速佈置了幾個簡易的警報陷阱,扳手則忍著傷痛,清理出一小片空地,試圖生起一小堆微弱的篝火取暖和驅散溼氣,但輻射沼澤的木材都難以點燃,只有一點微弱的煙。
阿翎和小丹則忙著給林凡和莫遠山處理傷口。林凡的傷勢極其嚴重,普通的急救包幾乎不起作用。阿翎含著淚,將自己身上最後一點乾淨的水餵給林凡,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臉上和手臂上相對較輕的傷口。
林凡靠在岩石上,閉著眼睛,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緩慢流逝,身體冰冷得可怕。“源種”的恢復速度遠遠跟不上傷勢的惡化。
難道……真的要撐不住了嗎?
就在他意識逐漸沉入黑暗時——
懷中那本沉寂的《黎明契約》,忽然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的波動。
一股細微的、帶著淡淡金紅色光點的暖流,從書頁中滲出,緩緩融入他的身體。
這股暖流並不磅礴,卻異常精純堅韌,它沒有試圖修復那些恐怖的外傷,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精準地護住了他即將熄滅的生命火種,穩住了“源種”的核心,並開始極其緩慢地滋養他千瘡百孔的能量通道。
林凡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感覺……與“源井”下的能量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溫和包容。
是《黎明契約》在最後關頭,吸收或者說調和了部分爆炸的能量,反過來滋養了他?
他艱難地抬起手,摸了摸懷中那本硬皮書。書封面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但觸控上去,卻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暖意。
這本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
隨著這股溫暖能量的注入,林凡終於感覺冰冷的身體恢復了一絲暖意,意識也清晰了許多。雖然傷勢依舊沉重得可怕,但至少……暫時脫離了即刻死亡的危險。
他看向其他人。凱和扳手在輪流守夜,疲憊不堪卻強打精神。小丹趴在莫遠山身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阿翎則守在他身邊,握著他一隻手,眼睛紅腫,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生怕一閉眼他就消失了。
看到林凡睜開眼,氣息似乎平穩了一些,阿翎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林凡!你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林凡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力氣。
希望,如同餘燼中的一點微光,雖然微弱,卻頑強地重新亮起。
他們救回了老莫,摧毀了那個詭異的卵,從絕境中掙扎著活了下來。
但代價是慘重的。林凡重傷瀕危,所有人筋疲力盡,彈盡糧絕。而外界,“守夜人”、“鴉群”、“虛噬”的威脅並未解除,甚至可能因為沼澤的異變而更加複雜。
前路依舊艱難。
林凡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的暖流,以及懷中《黎明契約》傳來的、彷彿跨越了無盡歲月的古老波動。
他必須活下去。
為了這些將他從孤獨深淵中拉出來的同伴。
也為了揭開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沼澤的夜,寒冷而漫長。但微弱的篝火旁,至少還有彼此依靠的溫暖,和一份沉重卻真實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