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嘆了口氣,示意醫療官先去忙,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不容樂觀。‘守夜人’和‘公司’的搜尋力度前所未有,我們外圍的多個隱蔽偵查點都被拔除了。基地的遮蔽還能支撐,但誰也不知道能撐多久。我們就像暴風雨中的孤舟。”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根據遠山的精神評估和你們帶回來的資訊,我們可以確定,沼澤裡出現的‘腐化之卵’並非孤例。‘潘多拉’的洩露,似乎正在加速催化這個世界本就存在的各種‘病灶’。更多的危險區域正在形成,更多的恐怖存在正在甦醒。”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那我們……”
“我們需要力量,需要資訊,需要……破局的關鍵。”白啟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意味深長,“而你,林凡,你在昏迷時,身體自發吸收‘生命古樹’原液時,似乎……發生了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變化。”
林凡一愣:“什麼變化?”
白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微型的能量檢測儀,對準林凡。儀器螢幕上的讀數瞬間開始不規則地跳躍,最後停留在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模式上——並非單一能量,而是多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能量特徵以某種微妙的平衡共存著。
“你的能量簽名變得極其複雜且……隱蔽。”白啟緩緩道,“它似乎能模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融入周圍環境的能量背景,難以被常規手段追蹤鎖定。這或許是你之前能多次逃脫追捕的原因,而現在,這種特性似乎被強化了。”
林凡心中一震。這是“源種”的特性?還是《黎明契約》或者“哭泣之石”帶來的變化?抑或是多次瀕死體驗和能量衝突後的異變?
“不僅如此,”白啟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遠山和阿翎都表示,靠近你時,他們體內殘留的汙染能量會變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一絲被淨化的跡象。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淨化?林凡想起自己體內那絲幽藍能量確實對“虛噬”力量有剋制作用,難道這種特性也能影響他人?
“當然,這目前只是猜測,需要進一步驗證。”白啟站起身,“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安心養傷,儘快恢復。你是我們目前遇到的,唯一一個能多次從‘公司’和那種恐怖汙染中存活下來,並帶回關鍵資訊的人。你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最大的變數。”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道:“關於‘鏽蝕峽谷’,等你情況好一些,我們再詳談。那裡……或許有我們需要的答案,但也極其危險。”
白啟離開後,病房裡只剩下林凡和阿翎。
林凡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確實,他能感覺到“源種”雖然微弱,卻比以前更加“靈動”,彷彿具備了某種簡單的適應性。而《黎明契約》依舊沉寂,但那溫潤的暖意似乎更加清晰了些。
他嘗試著極其緩慢地、不牽動傷勢地調動一絲微不足道的能量。
指尖,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幾乎透明的能量絲線悄然浮現。它沒有任何屬性波動,彷彿就是空氣本身的一部分,若非肉眼可見,幾乎無法被感知。
林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種對能量的極致控制力和隱匿性,是他過去完全無法想象的!這真的是重傷之後的能力?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被強行激發出的潛能?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懷中的《黎明契約》似乎被那縷極其微弱的能量絲線觸動,再次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這一次,沒有資訊傳遞,只有一種模糊的……指向性。
指向病房之外,基地的某個方向。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隱隱呼喚著它,或者……呼喚著林凡體內新生的這種能量特性。
林凡猛地睜開眼睛,看向那個方向,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個基地裡,還藏著什麼?
他的甦醒,似乎並非恢復的終點,而是一場更加漫長、更加詭異的蛻變的……開端。
沉寂之下,暗流洶湧。無聲之中,蛻變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