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筆挺的安全域性軍官常服，臉上的硝煙痕跡洗去，但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如同鷹隼，只是此刻更多了幾分深沉的審視。
他揮手讓守在門外的隊員離開，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林凡床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無形的壓力在安靜的病房中瀰漫。
良久，雷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重量：“林凡，15歲，家境貧寒，母親重病，‘幻界’遊戲玩家，使用基礎版頭盔，遊戲ID‘星塵’，於約兩週前捲入‘稜堡’事件。”
他精準地報出了林凡的基礎資訊，顯然己經做過詳細調查。
“能告訴我，”雷毅的目光如同手術刀，彷彿要剖開林凡的每一層偽裝，“你身上那種……不屬於異能體系的力量，究竟是什麼嗎？以及，你是如何以F級（假設一個初始評級）左右的實力，最終參與到那種層次的戰鬥，甚至……重創了斯特林？”
問題首指核心，沒有任何迂迴。
林凡心中凜然。他知道這個問題無法迴避，也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迎上雷毅的目光，眼神疲憊卻坦誠：“我說過，我們找到了一條舊通道，運氣好。至於那種力量……我也不完全清楚。只是在遊戲裡，每次完成高難度任務，或者精神高度集中時，就會感覺腦子裡好像多了點什麼，身體也會變暖。進入‘稜堡’後，特別是靠近那個‘源泉’時，這種感覺特別強烈，好像……能稍微影響一點能量。”
他半真半假，將星辰之力歸結為“幻界”遊戲和“源泉”能量刺激下的未知變異，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偶然獲得了奇特力量、卻又對其一無所知的幸運（或者說倒黴）兒。這完美地契合了他“幻界玩家”的身份和“稜堡”的特殊環境，是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說法。
雷毅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猜不透他是否相信。
“很有趣的說法。”雷毅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幻界’公司贈送基礎版頭盔的‘曙光計劃’，我們也有所耳聞，旨在發掘潛在人才。但你的情況，顯然超出了‘人才’的範疇。”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來的壓迫感更強了：“斯特林的‘同化’實驗，雖然邪惡，但其對異能體系的研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根據我們的初步分析，你最後爆發出的那種力量，其能級和性質，甚至短暫地……壓制了‘源泉’的能量。這絕非簡單的‘影響’。”
林凡心頭一緊，暗道厲害。安全域性的技術分析果然精準。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後怕：“我……我不知道。當時只想拼命，感覺再不做什麼大家都會死……然後就感覺那股暖流自己燒了起來，再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將關鍵部分推給了“瀕死爆發”和“本能”，這是最常見也難以證偽的解釋。
雷毅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幾秒，病房裡只剩下醫療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終於，他緩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你的解釋，有很多疑點。”雷毅淡淡地說，“但鑑於你在此次行動中的貢獻，以及……你目前唯一倖存且意識清醒的‘特殊樣本’身份，安全域性暫時不會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樣本？林凡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你需要留在這裡接受進一步的治療和觀察。”雷毅站起身，“同時，最高安全理事會己經注意到你。或許很快，你會接到一份……新的‘offer’。”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
“好好休息。在你完全康復並得到理事會進一步指示前，不要離開這個房間。”雷毅說完，最後看了林凡一眼，轉身離開。
滑門再次關閉。
林凡獨自躺在病床上，看著純白的天花板。
危機暫時解除，但未來的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
星盟安全域性、最高安全理事會、“樣本”、“offer”……
他知道，自己只是從一個小一點的囚籠，進入了一個更大、更精緻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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