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波失控事件後的第二天，基地內的氣氛明顯更加緊繃。
巡邏的守衛數量增加了，他們的眼神更加銳利，掃描器器的使用也更加頻繁。食堂裡，那些麻木的“住戶”們更是噤若寒蟬，連餐具碰撞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林凡和凌在健身房再次相遇。
兩人目光接觸的瞬間，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閃過。凌率先移開目光，走到一臺遠離監控死角的器械上，開始沉默地訓練。
林凡沒有立刻靠近，他也在附近熱身，同時暗中觀察著凌。她的動作似乎比平時更加用力，彷彿在發洩著什麼，但氣息已經平穩，看不出昨天那痛苦虛弱的模樣。
過了大約十分鐘，凌做完一組訓練，用毛巾擦汗，看似無意地走到林凡旁邊的飲水機接水。
“感覺怎麼樣？”林凡壓低聲音，彷彿在問她的訓練情況。
凌接水的動作頓了頓，沒有看他，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昨天的事，謝了。那感覺……很特別。”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沒跟任何人提，包括那些‘測謊儀’。”
林凡心中微松，知道這是凌在表明態度。“舉手之勞。那種情況下，誰都會幫忙的。”他謹慎地回答。
“哼，在這裡，可沒那麼多‘誰都會’。”凌冷笑一聲，接滿了水，卻沒有立刻離開，“C7區那傢伙，被加重了拘束，聽說打了超劑量的鎮靜劑，算是半廢了。菲奧娜那群白大褂倒是因禍得福，採集到了不少‘高活性失控資料’。”她的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
林凡默然。這就是“深泉”，失控意味著毀滅，而毀滅……只是資料。
凌忽然話鋒一轉，聲音更低了幾分：“你對這裡的‘底層’……瞭解多少？”
林凡心中一動，搖了搖頭：“只知道我們好像是在外圍。”
“外圍……”凌舔了舔嘴唇，眼神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我們腳下，還有好幾層。越往下，關著的傢伙越‘特別’，也越……危險。據說最底下幾層，關押的東西……根本不能算‘人’了。”
林凡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不能算人？”
“能量生命體、精神聚合怪物、從某些遠古遺蹟裡挖出來的……誰知道呢。”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而且，我懷疑……這整個基地，可能就是為了鎮壓或者研究最底下那東西而建的。每次深層有點‘動靜’，整個基地的能量波動都會變得很奇怪，就像……心跳。”
林凡立刻聯想到工蟻檢測到的那稀薄的、能被星辰之力同化的未知能量粒子。難道那就是從最底層滲透上來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林凡忍不住問。
凌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以前……有個朋友。他的能力是‘能量感知’，很強。他曾經被抽調去下層參與過一次‘維護作業’，回來後就變得瘋瘋癲癲，整天胡言亂語，說什麼‘深淵在注視’、‘它在呼吸’……沒過多久，他就因為‘實驗意外’消失了。”
又是一段被這座鋼鐵墳墓吞噬的生命。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健身器械運轉的微弱聲音。
“小心點，林凡。”凌最後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有秘密，我不管，也懶得問。但在這裡，秘密既是保命的護身符，也是催命的絞索。別輕易暴露，尤其是……別讓下面那東西‘感覺’到你。”
說完，她不再停留，拿著水杯轉身離開，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樣。
林凡站在原地，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凌的警告資訊量巨大！
“深泉”基地可能鎮壓著某個極其可怕的未知存在！
而星辰之力，這種來自天外的力量，會不會引起那個存在的注意？
他回想起剛進入基地時感受到的那絲奇異能量，現在想來，那並非單純的惰效能量，其中似乎隱藏著某種極其微弱卻亙古、冰冷的……意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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