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多爾袞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充滿了不甘與無奈:“傳旨……南征事宜,暫緩。
命多鐸、勒克德渾,給我儘快掃平河南!
命阿濟格,就算用牙啃,也要把山海關給朕啃下來!
各旗各部,加緊操練,尤其是火器營!
工部,徵調所有工匠,給朕仿製出那種能騎射的火銃!我……要的是萬全之策!”
這道命令,標誌著清廷的戰略重心發生了決定性轉變。
從全面進攻、速戰速決,轉向了鞏固北方、清除側翼、積蓄力量。
雖然對南明的壓迫和誘降活動仍在繼續,但大規模的主力南征計劃,被實實在在地擱置了。
這一變化,如同在洶湧的歷史長河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對於南明政權(此時主要為福建的隆武政權和兩廣的永曆政權)而言,這無疑是天賜的喘息之機。
他們得以暫時擺脫清軍主力的直接威脅,獲得了寶貴的時間來整頓內政(儘管內部黨爭依舊),整合軍閥(如鄭芝龍、何騰蛟等),甚至能夠組織起一些區域性的、小規模的反擊。
雖然他們未必清楚北方發生的具體細節,但清軍攻勢的明顯減弱,讓他們產生了一種虛幻的“中興”希望。
而對於大陳王國,清廷的“暫停南征”則意味著最嚴峻考驗的到來。
多爾袞將所有的怒火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西方。
山西,從戰略大棋局上的一個側翼,變成了清廷必須優先拔除的主戰場。
未來的日子,大陳將面臨清軍持續不斷的經濟封鎖、軍事壓力和無所不用其極的內部瓦解手段。生存下去,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
太原,晉王府。
陳遠很快就透過各地的細作網路,敏銳地捕捉到了清廷戰略調整的跡象。
“多爾袞……果然不傻。”
陳遠看著彙集而來的情報,對柳如是、蘇婉清等人沉聲道,“他這是要集中力量,先解決我們這根‘心頭刺’了。南邊的朱家朝廷,算是暫時逃過一劫。”
柳如是輕嘆:“福兮禍所伏。
清軍暫緩南征,於我抗清大局而言,或許是好事,可為我等爭取更多時間。
然,於我大陳自身,卻是泰山壓頂之危。
日後,我軍將獨扛建虜主力之兵鋒。”
蘇婉清面露憂色:“封鎖已然加劇,通往南方的商路幾近斷絕,藥材、硝石等物資本就緊缺,長此以往,恐難支撐。”
陳遠目光堅定:“壓力也是動力!既然多爾袞把主戰場放在了山西,那我們就陪他好好下一盤棋!傳令下去:
一、 內部,婉清你負責,實行戰時配給,深挖潛力,廣積糧,高築牆,尤其是軍工生產,要再提速!
二、 對外,如是,加派使者,不惜代價,也要打通與南方的秘密商道,哪怕用十倍價格,也要換回急需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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