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陳的新軍在太原校場上揮汗如雨,演練著步炮協同的陸戰殺伐之術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東南沿海,一場無聲卻同樣關鍵的佈局,也在悄然展開。
陳遠深知,一個真正強大的、志在天下政權,絕不能是“旱鴨子”。
尤其是在這個江河縱橫、海岸線漫長的國度,一支強大的水上力量,不僅是保障漕運、溝通南北的生命線,更是未來爭霸天下、乃至抵禦可能來自海上威脅的戰略基石。
然而,大陳的根基在西北內陸,缺乏造船的傳統和精通水戰的將才。
直接組建一支能與南方鄭家水師或未來可能遭遇的西方海上力量抗衡的龐大艦隊,在短期內無異於天方夜譚。
陳遠採取了更為務實和富有遠見的策略:立足現實,由河入江,由江入海,循序漸進地打造一支內河與近海作戰能力兼備的“大陳水師”雛形。
這一戰略的核心支點,落在了兩個地方:一是黃河中游的蒲津渡(位於山西永濟,古來為黃河重要渡口),二是透過秘密渠道與東南海上霸主鄭氏家族建立的有限聯絡。
蒲津渡,黃河水寨。
時值初夏,黃河水量豐沛,濁浪滔滔。
蒲津渡古渡口旁,一處新闢的營寨依河而建,旌旗招展,上書“大陳靖波”字樣。這裡,便是大陳水師的搖籃。
水寨都督,由原明軍降將、曾在水師任職、熟悉河務的沈廷揚擔任。
此刻,他正陪同奉王命前來巡視的柳如是(以其統籌外交與部分秘密事務的職能,兼管水師籌建),視察水寨建設。
放眼望去,黃河岸邊,一派繁忙景象。
新建的船塢內,工匠們正在趕製各種船隻。
主體是數十條中型黃河樓船,船體寬闊,吃水較深,設有舵樓和划槳位,適合在黃河湍急的水流中運兵和作戰。
此外,還有更多靈活機動的哨船、赤馬舟,以及一些用於試驗的、安裝了小型旋風炮(一種輕型弩炮)和掣電銃射擊位的炮艇。
柳如是一身素雅便裝,立於岸邊高臺,仔細觀察著水手們的操練。
只見數百名新募的水軍士卒,在教官的號令下,正在進行划槳、張帆、跳幫、水戰等基礎訓練。
號子聲、水流聲、兵器撞擊聲交織在一起,雖顯稚嫩,卻充滿朝氣。
“沈都督,水師籌建,進展如何?”柳如是輕聲問道。
沈廷揚恭敬回道:“啟稟柳長史,託王上洪福,進展尚算順利。
現有建成樓船十五艘,哨船、赤馬舟五十餘艘,可載兵兩千,水手千餘。
士卒皆從北地善泳、通水性的子弟中招募,操練已有三月,已初具規模。然……”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最大的困難,仍是缺乏大型戰艦的建造經驗和精通海戰的將領。
眼下這些船隻,縱橫黃河、護衛渡口尚可,若要出大河口,入渤海,與鄭家乃至未來的海上強敵爭鋒,則力有未逮。”
柳如是點頭表示理解:“王上深知此點。故而,水師當前要務,並非急於爭雄海上,而是三步走:”
“其一,控扼河道。
確保我在黃河中游的漕運暢通,能快速向河南前線輸送兵員糧草,並能阻截清軍可能利用黃河的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