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練兵蓄才。
以此為基礎,培養我大陳自己的水戰軍官和熟練水手,摸索內河及近海作戰戰法。
工部技研所已派人前來,研究如何將火器更好地應用於水戰。”
“其三,借梯登高。”
柳如是壓低了聲音,“與南方鄭家的聯絡,已有眉目。”
南方,福建安平港(鄭氏家族基地)。
透過柳如是精心編織的秘密商業網路,大陳的使者以商賈身份,攜重金和陳遠的親筆信,終於與雄踞東南沿海的鄭芝龍家族搭上了線。
鄭芝龍,這位亦商亦盜、亦官亦匪的海上梟雄,此刻正周旋於南明隆武朝廷與清軍之間,待價而沽。
對於北方突然崛起的這個大陳王國,他充滿了好奇與警惕。
在一處隱秘的私宅內,大陳密使會見了鄭芝龍的族弟、負責家族商務的鄭鴻逵。
密使轉達了陳遠的意願:大陳志在抗清,無意與鄭家爭奪海上霸權,願以優惠價格,透過鄭家渠道購買急需的南洋硝石、硫磺、優質木材、乃至僱傭一些有經驗的造船工匠和航海術士。
同時,暗示未來若局勢有變,雙方可在海上貿易、甚至軍事上形成某種默契或合作。
鄭鴻逵精明過人,並未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北方這個大市場,以及一個潛在的、不直接威脅自己利益的盟友,對他而言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一筆以戰馬、皮毛換取硝石和木材的秘密交易,在暗地裡達成。更重要的是,幾名不得志的、精通西式帆船設計和航海技術的“番鬼”(可能是葡萄牙或荷蘭裔工匠),被鄭家“禮送”出境,輾轉北上,最終秘密加入了蒲津渡的技研分所。
雙管齊下,雛形初現。
訊息傳回太原,陳遠對柳如是的工作成效深感滿意。
他在晉王府內,對著巨大的地圖,對蘇婉清、秦玉鳳等人說道:“水師之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陸上爭雄,騎兵火器是關鍵;未來若要經略江南,乃至放眼寰宇,則水師必不可缺!如今在蒲津渡打下根基,又與鄭家搭上線,便是播下了種子。”
他指示蘇婉清:“戶部需持續加大對水師的投入,錢糧優先保障。告訴沈廷揚,不要怕花錢,船要造好的,兵要練精的。眼下不求其大,但求其精。”
他又對秦玉鳳道:“玉鳳,你也要關注水師。將來大軍東出,渡黃河,越淮水,乃至南下長江,都需要水師護航。可選派一些聰慧的年輕軍官,去水寨學習,陸師水師,本為一體。”
在陳遠的持續關注和資源傾斜下,大陳水師這顆幼苗,開始在黃河之畔悄然生長。
雖然它此刻還十分弱小,艦船隻能在黃河裡游弋,水兵的經驗僅限於內河操舟,但它擁有最先進的火器理念作為指導,有來自南北的技術人才進行融合,更有整個王國作為後盾。
它就像一顆深埋的蓮子,只待春江水暖,便能破水而出,亭亭玉蓋。
水師建雛形,潛龍欲入海。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陸地上的刀光劍影時,陳遠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更遙遠的江河湖海。
這支初生的水師,或許在當下波瀾壯闊的陸戰中微不足道,但它卻承載著大陳王國未來的星辰大海之夢。
誰又能斷言,今日黃河渡口的點點帆影,來日不會化作馳騁四海的艨艟鉅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