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精準,在於齒輪咬合之嚴密,動力傳遞之恆定。
治國何嘗不是如此?律法如齒輪,需環環相扣,公正嚴明;
政令如動力,需持續穩定,令行禁止。
若有偏廢,則時序大亂。”
他頓了頓,繼續道:“引進此鍾,並非只為聽個響動。
孤是希望,讓我大陳的工匠,能從中悟出這‘精準’、‘恆定’之理。火銃的轉輪機括,火炮的瞄準刻度,乃至將來更復雜的器械,都需要這等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
技研所已奉命拆解研究,務要掌握其核心技藝。”
柳如是聰慧,立刻領會了陳遠的意圖:“王上聖明。
見微知著,此鍾正如一扇窗,讓我等窺見泰西技藝背後那種格物窮理、量化精準的治學精神。
若能將此精神融入我朝工匠之中,假以時日,必能使我技藝大進。”
蘇婉清也恍然:“原來王上意在藉此砥礪工匠。
確實,以往工匠多憑經驗,若能量化標準,統一規格,則軍工生產必將再上臺階。”
陳遠點頭,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漸暗的天空:“天下之爭,歸根結底是國力之爭,而國力之基,在於百工之技。
清虜恃其弓馬,終是落後之道。
我大陳欲長治久安,開創盛世,非僅靠兵鋒之利,更需有超前之眼界與吸納四海精華之胸襟。
這自鳴鐘,便是一個開始。”
正說話間,那自鳴鐘的機括又傳來細微聲響,預示著下一時刻的臨近。
陳遠淡淡道:“時辰不早了,今日便到此吧。
婉清,戶部春耕款項,按議定章程,從速撥付。
如是,與鄭家及倭國那邊的海貿細節,你再斟酌一番,務求穩妥。”
“臣妾遵旨。”二女肅然應道。
自鳴鐘悅耳,格物啟新思。
這件小小的西洋玩物,在太原晉王府內發出的清脆鳴響,其意義遠不止於報時。
它象徵著陳遠統治下的大陳,正以一種開放而務實的心態,悄然吸收著來自外部的先進元素。
這種對技術的重視、對精準的追求、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心,正是推動一個文明不斷向前發展的核心動力。
當紫禁城內的滿洲貴族還在沉迷於弓馬騎射的祖制時,太原城中的統治者,已經將目光投向了齒輪咬合的未來。
這細微的差別,或許將在不久的將來,決定兩個龐大帝國截然不同的命運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