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水師獨大,與海外利益集團勾連,且似乎對限制其貿易特權有所不滿。
孫傳庭……老成謀國,但門生故吏遍佈兵部、都察院。
洪承疇……智謀深沉,善於權變,在西南根基日固……
“陛下,夜已深了,該安歇了。”
賢妃柳如是不知何時悄然入內,捧著一碗參湯,輕聲勸道。
她是極少數能在此刻接近陳遠、並洞悉其心思的人之一。
陳遠揉了揉眉心,嘆道:“如是啊,你看這滿朝朱紫,皆是朕之股肱,創業之勳。可正因如此,朕這心裡,反而愈發不踏實。”
柳如是放下參湯,走到陳遠身後,為他輕輕揉按太陽穴,低聲道:“陛下所慮,可是‘ 功高震主’四字?”
“何止震主。”
陳遠閉目,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朕在,自然無妨。
可朕百年之後呢?弘緒可能駕馭?這些叔叔伯伯,個個手握重兵,門生故舊遍天下,若有一人生出王莽、司馬昭之心,則我大陳國祚危矣。
朕不想學漢高祖、明太祖那般,大殺功臣,搞得朝堂腥風血雨,人心離散。
可若不處置……”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難道要等他們尾大不掉,釀成巨禍嗎?”
柳如是沉默片刻,柔聲道:“陛下仁厚,不願行鳥盡弓藏之事,此乃天下臣民之福。
然防患於未然,亦是帝王之責。
或可…… 徐圖之?不以刀兵,而以制 度、以恩寵、以升轉,逐步削其實權,增其 榮寵,使其安享富貴,而無從生事。
譬如,可仿宋初 ‘ 杯酒釋兵權’之故 事,但需結合當今情勢,更加周全妥帖。”
“杯酒釋兵權……”
陳遠喃喃重複,眼中光芒閃動。
趙匡胤的手段,固然相對溫和,但那是建立在宋初武將勢力相對分散、且趙匡胤本人就是軍閥出身、深知其弊的基礎上。
如今大陳的情勢更為複雜,諸將權力更大,關係更盤根錯節,簡單的“釋兵權”恐難奏效,且容易引發反彈。
“或許……”
陳遠沉吟道,“不僅是 ‘ 釋兵權’,更要 ‘ 分其權’,‘ 制其衡’。
同時,給他們一個新的、看似尊榮無 比,實則遠離實權中樞的去處。
既全君臣之義,又固社稷之本。”
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政治構想,開始在陳遠腦海中逐漸成形。
它需要精心的設計,合適的時機,以及……一點必要的演技與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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