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潮的興起,如同為帝國打開了一扇直接觀察、學習西方技術核心的窗戶。
然而,要將窗外看到的風景,轉化為屋內實實在在的、可用的器物與能力,則需要一場規模浩大、系統深入的“技術引進”運動。啟明二十八年至三十五年前後,在朝廷的統籌規劃、新式人才的推動、以及日益增長的國內需求(軍事、工業、交通)驅動下,一場以“師夷長技以制夷”為口號,實則更注重“消化吸收,自主創新”的技術引進熱潮,席捲了帝國的關鍵產業部門。
這場“技術引進熱”,呈現出官為主導,多方參與;目標明確,重點突出;注重消化,鼓勵創新的特點。
首先,是軍工與造船領域的“鉅艦重炮”引進。
這是技術引進的重中之重,關乎國防命脈。
在歸國留學生(如沈葆靖)和格致院、兵部 專家的主導下,朝廷透過荷蘭東印度公司、英國東印度公司 以及葡萄牙 等渠道,以重金購買、聘請技師、合作製造 等多種方式,加速海軍現代化。
戰艦引進:直接從荷蘭訂購了數艘最新式的三級戰列艦(裝備74門以上火炮),在廣州、福州船廠由中荷工匠合作拆解、研究、測繪,掌握其龍骨設計、肋材分佈、炮甲板佈局、帆索系統 等核心技術。
同時,高薪聘請荷蘭、瑞典的造船工程師和熟練工匠來華,在福州船政學堂 附屬船廠指導建造仿製艦。
至啟明三十三年,第一艘完全由中國人主導設計、部分採用國產材料(優質木材、仿製銅件)的“仿荷式”三級戰列艦“靖遠”號下水,雖然效能略遜於原裝,但標誌著帝國造船工業的巨大飛躍。
火炮技術:一方面繼續進口歐洲先進的前裝線膛炮、開花彈,另一方面,在北京、南京、廣州的兵工廠,聘請瑞典(以優質鐵礦和鍊鋼技術聞名)和荷蘭 的鑄炮師,傳授鐵模鑄炮法、鏜床加工炮管內壁、改良火藥配方(顆粒化)等技術。
格致院 的冶金實驗室,在歸國留學生李鳳苞等人主持下,致力於研究歐洲的坩堝鍊鋼法,試圖冶煉出適合製造槍炮的優質鋼材。
火槍更新:燧發槍(“啟明銃”)的製造工藝已基本掌握,技術引進的重點轉向更先進的擊發槍(雷汞火帽)的原理和樣品蒐集,並開始小規模試製。
其次,是民用工業與基礎設施技術的引進。
隨著國內工商業發展和“鐵路構想”的推進,對先進機械和工程技術的需求猛增。
紡織機械:英國珍妮紡紗機、水力紡紗機 的圖紙和模型,透過商人和留學生傳入江南。
在上海、蘇州,一些有實力的布商和官紳合資,嘗試建立使用水力 或畜力 驅動新式紡紗機的小型工廠(“機器紡紗局”),雖然規模小、故障多,但代表了生產方式變革的方向。
朝廷在江寧(南京)設立“織造工藝局”,聘請法國技師,指導改進絲織提花機和印染技術。
採礦與冶金:在雲南銅礦、唐山煤礦,引入了歐洲的蒸汽抽水機(初期型號,效率不高但比人力畜力強)、礦井通風裝置、軌道礦車(木軌或簡易鐵軌)。
在廣東、湖南 的冶鐵廠,瑞典技師指導建造改進型高爐,試驗用焦炭 部分替代木炭,並嘗試軋製鐵軌 和工字鋼(為鐵路做準備)。
機械加工:透過荷蘭、瑞典引進了更精密的車床、銑床、鑽床 等金屬加工機械(以水力或蒸汽為動力),安裝在福州船政局、上海機器局 等官辦工廠,用於加工船用零件、槍炮部件、乃至簡單的蒸汽機零件,提高了加工精度和標準化程度。
第三,是農業與生物技術的有限引進。
朝廷在格致院 下設立“農學館”,負責引進和試驗國外優良作物、畜種。
作物引種:此前引進的番薯、玉米、土豆已廣泛推廣。
此時,進一步從南洋(透過呂宋)、印度 引種花生、菸草(進一步最佳化)、甘蔗(新品種),從美洲(透過西班牙商船)間接獲得橡膠樹 種子(在海南、雲南試種)。
金雞納樹(治療瘧疾)也被引入嘗試種植。
畜牧改良:嘗試從蒙古、中亞 乃至歐洲 引進優良馬種、羊種,與本地品種雜交改良,但因技術和防疫問題,成效有限。
第四,是“軟體”與管理技術的引進。
除了“硬體”技術,一些“軟體”和管理方法也被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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