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輕型野戰炮,需可拆卸,用騾馬馱載,日行百里。”
“二,燃燒彈,以火藥、硫磺、油脂混合,可焚敵營帳、糧草。”
“三,千里鏡,需更輕便,配至百戶。”
孫傳庭記下,又問:“塞外作戰,最忌迷失方向。蒙古人依水草而行,我軍...”
“測繪地圖。”陳遠道,“設理藩院測繪司,招募懂蒙古語、熟悉地理者,化裝商隊,深入漠南、漠北,繪製詳細地圖。標註水源、草場、山隘、部落營地。此乃絕密,由柳如是直接負責。”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陳遠聲音轉冷,“分化蒙古,以夷制夷。”
他取出一份名單:“漠南蒙古,科爾沁與察哈爾有世仇;漠西衛拉特,準噶爾與和碩特不睦;漠北喀爾喀,三部內鬥。可遣能言善辯之士,攜重金,秘密聯絡。助弱抗強,使其內耗。”
“對願歸順者,封以王爵,許以通商之利。對頑固者,聯合其仇敵共擊之。記住,蒙古非鐵板一塊,可分而治之。”
五大方略,條理清晰,思慮深遠。眾人無不歎服。
陳遠最後道:“北伐之期,定於三年後。此三年,名為休養生息,實為全力備戰。諸卿各司其職,需機密行事。對外,只宣稱‘防備邊患’;對內,需全力以赴。”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此戰,非為拓土,實為永絕北患!漢唐之盛,皆因北疆安定。今我大陳欲開萬世太平,必先掃清漠北!諸卿,勉之!”
“臣等遵命!”眾人肅然。
會議結束,已是深夜。陳遠獨坐密室,對著地圖沉思。柳如是悄然入內,為他披上大氅。
“殿下,三年備戰,時間倉促,壓力巨大。”柳如是輕聲道。
陳遠握住她的手:“時間不在我。巴圖爾琿臺吉年富力強,正圖統一蒙古。若待其功成,則我為第二個明朝。必須在其崛起前,打斷脊樑。”
“然國庫空虛,百姓疲敝...”
“所以要用非常之策。”陳遠目光堅定,“發行債券,吸引商資;屯田塞外,以戰養戰;分化蒙古,減少阻力。此三策若成,可事半功倍。”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西安城,萬家燈火。
“如是,你知道我最擔心什麼嗎?”
“殿下請講。”
“我擔心...”陳遠望著北方,“百年之後,後人評價這段歷史,會說:‘洪武皇帝好大喜功,窮兵黷武,致天下疲憊。’”
柳如是沉默片刻,輕聲道:“殿下,唐太宗徵突厥,宋太祖平諸國,皆曾耗盡國力。然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今日之苦,換萬世太平,值得。”
陳遠轉身,深深看她一眼:“知我者,如是也。”
他走回案前,提筆寫下八個大字:
“三年生聚,一統漠北。”
這幅字,後來掛在西安行在的議事廳,成為整個北伐籌備的總綱領。而一場規模空前、耗資巨大、影響深遠的備戰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北伐籌備忙,深謀為蒼生。
在絕大多數人還沉浸在“天下已定”的幻覺中時,陳遠已看到了潛伏在北方的巨大威脅,並開始了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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