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即快步走到儲物櫃旁,檢視倒地不起的阿凱爾。
阿凱爾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可小腹的劇痛、頭頂的傷口與眩暈感席捲全身,每動一下都牽扯渾身痛感,根本無力起身。
他劇烈喘息,眼底滿是戾氣與不甘,死死盯著裴錦離的方向,咬牙切齒,吐出的中文含糊又生硬,“裴...錦...離!”
唐甜生怕他再出言挑釁、惹怒裴錦離,連忙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急促勸說,“別說話了!先別逞強,你還能站起來嗎?我扶你回去休息!”
阿凱爾滿心憤懣,依舊不甘,數次想要掙扎反抗,都被唐甜強行按住阻攔。
最終,唐甜半扶半架著他,一步步挪入電梯,將人送回房間休養。
喧鬧混亂的餐廳,轉瞬又恢復了死寂沉沉。
耳邊只剩念念斷斷續續、細碎委屈的哭聲,反覆縈繞在空曠的餐廳裡,吵得裴錦離太陽穴隱隱發疼。
她眉心微蹙,偏過頭冷冷掃向小女孩,聲線低冷帶煞,驟然呵斥,“閉嘴,再哭小心我把你吃了。”
這一句帶著極致威懾的恐嚇落下,念念瞬間死死憋住所有哭聲,半點聲響不敢溢位。
小身子瑟瑟發抖,慌忙縮到牆角,抱膝蹲下身,將整張臉埋進臂彎,只敢肩膀微微聳動,無聲細碎抽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裴錦離不耐地白了她一眼,懶得再管受驚畏縮的小孩,視線落回尚且呆滯惶恐的何穗身上。
她伸手拉過一旁閒置的椅子,上前一步,輕輕按著何穗的肩將人穩穩按坐下去,不讓她再有屈膝下跪的機會。
下一瞬,她指尖輕輕抬起何穗的下巴,居高臨下俯瞰著眼前溫順怯懦的女人,氣場壓迫內斂卻極具分量,淡淡開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何穗混沌木訥的眼神稍稍回籠幾分,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方才裴錦離動手的狠戾、瞬間碾壓阿凱爾的恐怖畫面盡數湧上腦海,心底的恐懼愈發濃重。
她喉嚨微微滾動,帶著慌亂與侷促,小聲囁嚅,“我、我是何穗。”
見她終於回過神、有了自主思緒,裴錦離方才放緩眼底寒意,語氣稍稍平和,卻字字鄭重,直擊人心,“好,何穗,你記住,往後你可以站著、坐著、躺著,唯獨不能跪下。”
何穗身子依舊微顫,抬眸小心翼翼看向裴錦離,見她眼底再無半分傷人的戾氣,只有清冷嚴肅的告誡,遲疑片刻,木訥地點頭,“我、我知道了。”
裴錦離鬆開捏住她下巴的手,雙手環胸,周身氣場徹底鬆弛下來,語氣漫不經心,卻替她撕開了刻在骨子裡的桎梏,“世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可都到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廢世道,天地無需你跪。”
“我不清楚你過往身世、父母是否尚在,就算在,如今也隔著生死陰陽,無從跪拜。”
“所以,從今往後,無論身處何地,面對何人,你永遠不許再彎自己的膝蓋。”
何穗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她自幼長在古時,尊卑有序、跪拜成禮,早已刻進骨血,成了與生俱來的習慣。
方才劍拔弩張的兇險場面,她下意識跪地求饒,是本能反應,也是常年根深蒂固的思維慣性。
她垂著頭靜靜思索良久,抬眸時眼底依舊帶著幾分呆滯,認真發問,“那我以後再遇到這樣兇險的情況,要怎麼做?”
裴錦離微微一怔。
【惡女系統在識海忍不住瘋狂吐槽:宿主,這孩子不會是被嚇傻了吧?也太實心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