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見狀,猛地一推,將陳稔和羅小北推向相對安全的巨石後,身形疾衝而去。他無法像蘇硯那樣精妙操控,但炁海拓撲賦予了他強大的感知和對自身能量的絕對掌控。
他低喝一聲,雙掌猛地拍在地面之上,體內溫和堅韌的炁流洶湧而出,並非對抗,而是如同樹根般迅速蔓延至那道地縫邊緣,強行“安撫”和“穩固”住一小片區域的岩層結構,延緩其崩塌。
“拉住他!”敖玄霄額頭青筋暴起,對著附近另一名嚇呆的浮黎戰士吼道。
那戰士回過神來,連忙和衝過來的陳稔一起,奮力將卡住的同伴拖了出來。幾乎就在同時,敖玄霄力竭撤手,那片岩層轟然塌陷,落入深不見底、泛著紅光的裂縫之中。
砰!一塊被能量亂流炸飛的巨大矽晶碎塊,如同炮彈般砸向正跪地給傷員止血的白芷。
白芷察覺到陰影籠罩,愕然抬頭,臉色瞬間煞白。
“芷姐!”阿蠻失聲驚叫,卻鞭長莫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將白芷撲倒在地,抱著她連續翻滾數圈。
轟隆! 碎塊重重砸落在她們剛才的位置,深深嵌入地面,裂痕蔓延。
白芷驚魂未定,看清救她之人竟是那名之前對她頗懷敵意的浮黎女戰士。女戰士的手臂被飛濺的碎片劃開一道血口,她卻毫不在意,只是急促地問:“沒事吧?”
白芷愣了一瞬,立刻搖頭,反手從藥囊中掏出金瘡藥:“你的手!”
混亂之中,種族隔閡、文化差異、先前的不信任,都被這最原始的生存危機碾得粉碎。無論是團隊還是浮黎戰士,此刻都只剩下同一個身份——在天地偉力下掙扎求生的渺小個體。
敖玄霄喘息著與蘇硯匯合,兩人背靠著一棵劇烈震顫卻尚未倒塌的巨大矽木。 “這樣下去不行!能量亂流越來越密集了!”敖玄霄大喊,聲音淹沒在又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中。
蘇硯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劍尖滴落一滴汗水瞬間被蒸發。“東北方,三百步,那片岩壁下有凹陷!”她的“天劍心”不僅能感知能量,也能洞察環境,“能量流在那裡形成迴旋,相對薄弱!”
那是唯一的生機!
“所有人!向東北方巖壁突圍!”敖玄霄運足中氣,將聲音遠遠送出。
蘇硯劍光再起,身先士卒,如同破開驚濤駭浪的船首,精準地劈開一道道致命的能量間隙。敖玄霄護在她側翼,竭力穩定著周圍小範圍的能量環境。白芷和阿蠻攙扶著傷員,陳稔和羅小北則幫著浮黎戰士抬起行動不便的同伴,所有人跟著前方那兩道開闢生路的身影,拼命向前衝去。
不斷有矽木在身後轟然倒塌,不斷有能量亂流擦身而過,灼熱的氣浪炙烤著皮膚,飛射的碎石劃破衣甲。
短短三百步,卻如同跨越生死鴻溝。
當最後一人連滾帶爬地衝入那處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陷處時,外界的一切彷彿被瞬間隔絕。
聲音小了,震動輕了。
凹陷之外,依舊是天崩地裂,能量狂嘯,如同世界末日。凹陷之內,眾人癱倒在地,劇烈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巨大的恐懼交織,幾乎虛脫。
敖玄霄靠著冰冷的巖壁,感受著炁海依舊在隱隱作痛,那是過度感知和引導狂暴能量留下的後遺症。他看向身旁的蘇硯,她持劍的手依然穩定,但呼吸也略顯急促,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絲未曾言說的後怕。
浮黎長老在族人的攙扶下坐起,他緊緊抱著那捲險些遺失的繪卷,望著凹陷外毀滅般的景象,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愴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星神之怒……”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比記載中的……更加狂暴了……‘枷鎖’……一定是那褻瀆之物驚擾了井的沉睡……”
他的低語雖輕,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入了每個人的心中。
這次突如其來的災難,或許並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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