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閉上眼,炁海拓撲緩緩展開。他不再用眼睛去看那些螢幕,而是去感知這座設施、這片網路乃至周圍廣闊空域的能量流動。
在他的“視野”中,靈網原本和諧流暢的能量場,被一股尖銳、冰冷、帶著某種非人精確度的異種能量刺入、攪動。
這股能量並非青嵐炁,也非純粹的機械電磁波,它更…空洞,帶著一種貪婪的掃描意味,像是在瘋狂汲取和理解著一切它接觸到的東西。
“它不是在攻擊,”
敖玄霄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它更像是在…貪婪地‘學習’和‘複製’。”
就在這時,阿蠻肩膀上一隻閉目假寐的雲音雀突然炸毛,發出一串急促的、代表極度危險的警示音調。
幾乎同時,主控臺某個低頻感測器捕捉到一段極其古怪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動,其頻率讓在場所有人心頭莫名一悸。
羅小北額頭滲出細汗,手指幾乎在光屏上留下殘影。
他調動了昴宿-γ分配給他的大部分算力,構建出層層疊疊的動態加密屏障。
“抓到你了!給我…斷!”
全息模型上,那刺眼的紅色漣漪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之手狠狠掐住,隨即劇烈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那冰冷的異種能量感知也瞬間從敖玄霄的感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主控室內恢復了平靜,只有處理器風扇的嗡嗡聲和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解決了?”陳稔試探著問。
“…暫時阻斷了。”羅小北長長撥出一口氣,癱坐在操作椅上,擦了擦汗,“它撤退得…非常乾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調出最終日誌,上面只留下一串破碎的、無法解析的錯誤程式碼和幾個無法定位的虛假源IP地址。
“到底是什麼東西?”白芷心有餘悸。
“不知道。”羅小北搖頭,臉色凝重,“不是礦盟AI的風格,礦盟的攻擊更像是有目的性的破壞和征服。這個…更冰冷,更…具有探究性。像是在進行某種廣域掃描和資訊蒐集。”
他指著那段錯誤程式碼,“看這個遞迴結構,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程式設計邏輯,甚至…不像是人類(或類人智慧生物)的思維模式。”
敖玄霄走到觀察窗前,望向那片剛剛發生異常的空域,目光深邃:“青嵐星的深空,比我們想象的更‘熱鬧’。”
他想起了爺爺關於星空危險的警告。
羅小北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始在控制檯上操作起來:
“不能讓它就這麼跑了…雖然沒抓到尾巴,但它活動時總會留下痕跡,哪怕是最細微的能量殘響…我要在靈網底層嵌入一個隱秘的追蹤子程式,就像佈下一張無形的蛛網。下次,只要它再敢觸碰網路,無論多麼短暫,我一定能抓住它更多的特徵!”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技術挑戰帶來的光芒,但這一次,光芒背後是深深的警惕。
“小北,”敖玄霄轉過身,“這件事,暫時保密。除了我們和遠山爺爺,先不要對外公佈。”
“我明白。”羅小北點頭,“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且…對手藏在暗處,我們也不能亮出所有底牌。”
他看向那再次恢復平靜旋轉的藍色星球模型,輕聲道:“靈網聯通了四方,但也彷彿…為我們打開了一扇窗,而窗外,除了朋友,還有我們無法想象的東西在窺探。”
主控室內剛剛因成功聯通的喜悅氣氛蕩然無存,一種新的、沉甸甸的壓力悄然降臨。青嵐星的和平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而這一次的暗流,似乎來自更加遙遠的深空,帶著未知的目的和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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