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長望:青嵐焚宙》第234章 宗門決議暗調查(1)

作者:熵寂客·10個月前

議事的殿堂,靜得能聽見香爐裡青煙嫋嫋散開的聲音。

那是一種被強行壓抑後的死寂,彷彿暴風雨前凝固的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戒律長老端坐在黑鐵木雕成的巨大座椅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深深嵌入扶手的獸首浮雕之中。他面前懸浮著的,是蘇硯以自身劍意為引,輔以神念勾勒出的能量拓影——那猙獰的“鎖”形裝置,正無聲地汲取著地脈,將汩汩能量透過無形的量子通道,輸向星淵井深不可測的黑暗。

拓影邊緣,能量流動的線條微微扭曲,帶著一絲蘇硯特有的、冰雪般的銳利感,不容置疑。

“諸位,都看清了?”戒律長老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鐵塊,砸在每一個與會者的心湖上,盪開冰冷的漣漪。

這裡是嵐宗最高決策層的密室。沒有窗,只有四壁鑲嵌的夜明寶珠散發出恆定而蒼白的光,照亮了在場寥寥數人神色各異的臉。

空氣裡瀰漫著靈茶冷卻後的澀香,以及更濃郁的、名為猜忌與權衡的毒藥。

器堂首席墨冶長老,麵皮緊繃得像一張鞣製過度的老皮革。他死死盯著那能量拓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悸,隨即被更深的陰鷙覆蓋。

“看清?看清什麼?”墨冶的聲音尖銳起來,像鐵片刮過岩石,“看清幾個來歷不明的小輩,憑藉一段無法證實來源的能量印記,就想讓我嵐宗數千年基業,為他們輕狂冒進的後果陪葬嗎?”

他霍然起身,寬大的袍袖帶起一陣勁風,幾乎要攪亂那懸浮的拓影。

“星淵井乃我青嵐星命脈所繫,礦盟盤踞其周已久,雙方雖有摩擦,卻始終維持著危險的平衡!”他目光如毒蛇,掃過沉默不語的敖玄霄,以及靜立一旁的蘇硯,“如今,他們擅自潛入礦盟腹地,打草驚蛇,惹下潑天大禍!誰能保證,這不是礦盟設下的圈套?這所謂的‘鎖’,焉知不是引我嵐宗入彀的誘餌?”

保守派的長老們低聲附和,交頭接耳間,懷疑的情緒在密室中瀰漫。他們習慣了在既定的規則內勾心鬥角,對外部驟然的、顛覆性的威脅,第一反應是排斥和否定。

敖玄霄站在下首,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體內炁海因之前的消耗和傷勢而略顯滯澀。他沒有去看墨冶,目光落在戒律長老臉上,平靜地開口,聲音因脫水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墨冶長老,那鎖汲取能量的方式,以及其內部蘊含的禁錮與毀滅意志,非是幻象可以模擬。若非其危險至極,礦盟何須如此重重護衛,又在我等發現後不惜代價追殺?”

他頓了頓,感受到蘇硯投來的清冷目光,那目光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支撐。

“平衡,不應建立在無視致命威脅的基礎上。”敖玄霄緩緩補充,“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墳墓。”

“放肆!”墨冶厲喝,周身靈壓隱然勃發,指向敖玄霄,“這裡哪有你一個地球遺民說話的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誰知道你帶來的,是希望還是災厄?”

“夠了。”

戒律長老終於再次開口。兩個字,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和靈壓。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平日裡看似昏聵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同淬火的寒刃,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的目光在墨冶因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深邃得令人心寒。

“蘇硯。”戒律長老轉向一直沉默的劍袍女子,“你,以天劍心與嵐宗清譽起誓,此拓影,以及你所感知到的一切,可否有半分虛言?”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硯身上。

她站在那裡,像一座孤絕的雪峰,隔絕了周遭一切的紛擾。聞言,她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迎上戒律長老的審視,沒有半分退縮。

“我,蘇硯,以劍心立誓。”她的聲音如冰玉相擊,清脆,冰冷,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蘊含著斬釘截鐵的力量,“所見所感,皆為真實。那‘鎖’,意在禁錮星淵本源,其力兇險,若成,青嵐必遭反噬,萬物凋零。”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但每一個字,都如同最純粹的劍氣,斬開了瀰漫的疑雲。

天劍心,嵐宗百年不遇的資質,其對能量的感知,本身就是一種權威。她的誓言,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分量。

密室內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的沉默,帶著更深的寒意。

墨冶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反駁,但在蘇硯那澄澈如鏡、卻又堅不可摧的劍心誓言前,任何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

戒律長老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悠長而沉重,彷彿吸入了整個青嵐星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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