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齣,滿座皆驚。連敖玄霄都微微動容。
“燭龍”……睜眼為晝,閉眼為夜。這意味著調查將被賦予窺探光明與黑暗的一切許可權,但也意味著,一旦啟動,便不容回頭,必須在絕對的隱秘中,洞察一切。
“本座親任序列執令。”戒律長老繼續說道,目光落在敖玄霄、羅小北等人身上,“原地球倖存者小隊,敖玄霄及其成員,納入序列,享有乙級資源調配權,可直接向本座彙報。”
這是承認,也是捆綁。將他們從編外人員,正式拉入了嵐宗應對危機的核心軌道,給予了許可權,也套上了枷鎖。
“序列首要任務,查明‘深淵枷鎖’專案全貌,評估其風險,並尋找反制之法。必要時……”戒律長老頓了頓,聲音更冷,“可尋求一切潛在盟友,包括,但不限於,浮黎部落。”
浮黎部落!那個與嵐宗若即若離,守護著古老傳統的勢力。這個指令,無疑打破了宗門過往的許多禁忌。
墨冶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但他沒有再出聲反對。他只是死死盯著戒律長老,眼神複雜難明。
“此事,列為宗門最高機密。”戒律長老最後說道,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燈,掃過在場所有人,“若有洩露,‘燭龍’有權先行處置,無需上報。”
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這是警告,也是最後的底線。
決議,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以一種近乎獨裁的方式,被強行推動,落定。
沒有歡呼,沒有振奮。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力,落在了每一個被捲入者的肩上。
會議散去。
敖玄霄走在最後,離開那間令人窒息的密室。蒼白的光線被拋在身後,走廊稍暗,卻反而讓人能喘過氣。
蘇硯走在他身側,依舊沉默。
“謝謝。”敖玄霄輕聲說。為了她的證詞,也為了她那不容置疑的誓言。
蘇硯腳步未停,只是側顏在廊壁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清冽。“我只是,陳述事實。”她頓了頓,極難得地補充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的‘道’,或許……是對的。”
敖玄霄微微一怔。
看著她先行離去的、挺直卻孤寂的背影,他忽然明白,她今日的誓言,不僅僅是出於對真相的堅持,或許,也有對他所堅持的“共生”之序的,一絲微小的認同。
這認同,在當下這冰冷堅硬的時局裡,顯得如此珍貴。
他抬頭,望向走廊盡頭那一點微弱的天光。
“燭龍”已睜眼。
光與暗的界限從此模糊。他們被推上了更危險的舞臺,獲得了力量,也揹負了更沉重的宿命。
資源的閘門即將開啟,更先進的技術,更強大的助力,或許都能獲取。
但信任的裂痕已然深種,墨冶那陰鷙的眼神如同附骨之疽。內部的暗流非但不會平息,只會因為這次決議而更加洶湧。
而星淵井深處那未知的鎖,礦盟AI那可能已被“汙染”的冰冷邏輯,都在無聲地倒計時。
生存,從來不是溫情的詩篇。它是在文明廢墟的殘骸上,用最堅硬的意志,與最深沉的黑暗進行的冰冷博弈。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溫潤的天穹葉,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屬於青嵐星的勃勃生機。
然後,他邁開腳步,走向那一片未知的、被命名為“燭龍”的黑暗。
。疑遲毫有沒,定穩步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