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冰冷的、非生命的“注視”,在爆炸發生前很久,很久,就已降臨……
……它們記得那種“氣味”。不是物質的氣味,是能量波動的“痕跡”。冰冷,枯寂,帶著一種對一切生命形態的漠然。與青嵐星上任何一種能量簽名都截然不同……
……但在那冰冷的底色之下,影獒瀕死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被精心掩蓋的……“熟悉感”?
阿蠻的心跳漏了一拍。
熟悉?
她引導著影獒殘存的記憶,試圖聚焦那絲轉瞬即逝的“熟悉感”。
像在濃霧中辨別一個遙遠的燈塔。
……不是嵐宗修士駕馭青嵐炁的靈動生機……
……不是浮黎薩滿溝通自然的古老韻律……
……是另一種……更刻板,更規律,更……“人造”的東西。
記憶碎片猛地清晰了一瞬。
那是影獒在數月前,一次追捕獵物時,無意中靠近某個被礦盟列為“高度警戒區域”的邊緣。它感受到地下深處傳來的、規律性的能量脈衝,低沉,壓抑,如同巨獸的心跳。那種脈衝的頻率模式,與外星艦散發出的能量“痕跡”的某個底層波段,存在著驚人的、絕非巧合的相似性!
不是完全一致。外星艦的能量更高階,更詭異,充滿了毀滅性。
但那份“骨架”,那份基礎的、支撐起其能量存在的底層邏輯……
影獒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那簇微弱的意識之火,熄滅了。
阿蠻猛地收回感知,踉蹌後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隔離網。金屬的寒意透過手套刺入掌心,讓她稍微清醒。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不是意外。
這場襲擊,不是簡單的星際遭遇戰。
礦盟。
他們的手,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髒。他們不僅在進行危險的熵化實驗,他們的觸角,可能早已伸向了星空之外,引來了他們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怪物。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礦盟總部所在的方向。那片區域的夜空,被永不熄滅的工業光暈染成一種病態的橘紅色。
冰冷的怒意,如同液態氮,在她血管裡緩緩流淌。
她轉身,快步走向羅小北的工作室。這些源於生物本能感知的模糊資訊,需要他那裡的冰冷資料和邏輯演算法,來賦予它們確鑿的形態和力量。
今夜聽到的無聲控訴,必須變成刺向黑暗的利刃。
寂靜的廢墟是它的見證。
而獸群垂死的低語,將是敲響的第一聲喪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