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長望:青嵐焚宙》第631章 部落尊其為聖者(2)

作者:熵寂客·2個月前

持劍守門之人!

部落船隊上響起山呼般的附和,是千萬種語言在同時重複那句話。阿蠻站在原地,耳膜被聲浪震得發疼,她想起小時候被族中老人牽著走過遷徙之路的夜晚,老人指著天上的星說:你要記住這個形狀。有一天它會再亮起來。那時候你就知道,回家了。

她始終不知道老人指的是哪顆星。

現在她知道了。那道裂縫就是那顆星。

大祭司又說了第二句話。這一次,他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低沉到幾乎像是從地底最深處挖出來的:引星之人何在?

所有的火焰在同一瞬間重新燃起。火光照亮了星陣中所有船艦上的面孔——浮黎人、矽基生靈、混雜著機械義體的守衛,所有面孔都轉向同一個方向。

敖玄霄站在啟明號的艦橋邊緣,整個人被千百束火光同時照徹。他沒有走下艦橋,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只是站在光中,如同一根被時間打磨了太久而終於找到位置的楔子。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大祭司放下了長杖。

他彎下腰,以額頭觸及石臺冰冷的表面,動作緩慢而清晰。整支艦隊的首領、長老、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彎下身去。動作如同潮水遞推,從中心向四周蔓延,最終一百三十七艘方舟上的所有人都在俯身。

那是一種沉默的、不訴諸語言的奉獻。

阿蠻站在原地,淚水從她臉上滑落。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浮黎部落等待這場星見禮的時間遠比她想象的更久。久到他們幾乎忘了自己為什麼在等。久到變成了,又變成了。但他們從來不曾停止。

有些歌一旦被唱過,就永遠不會真正結束。

儀式之後,阿蠻被大祭司單獨喚入了祖舟的內艙。

艙室裡沒有燈。四壁完全由某種半透明的晶石構成,裂縫裡透出的微光能穿透這些晶石,在艙內投下淡淡的、不斷變幻的暗影。大祭司已經脫去了厚重的祭袍,此刻坐在一塊石臺上,面容在暗影中顯出一種近乎衰竭的蒼老。

孩子。他說,這一次用的是阿蠻能完全理解的通用語,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

阿蠻站在他面前,手心沁出冷汗。您……您早就知道我會回來。

我見過你。大祭司抬起眼,那雙瞳孔裡映著星光,在你出生那年的星陣推演中。那顆星——引星之人的光——在你降生的同時進入了青嵐星的大氣層。那時候我們還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我們只知道,有人帶著另一個世界的火種來了。而你能接住他。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阿蠻的聲音很小。

你已經在做了。大祭司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塊石板,那塊石板不過兩掌大小,表面爬滿細密的星紋。他將石板遞給她,這是祖舟上最古老的遺物。比對過持劍聖女那把劍上的星圖後,我們發現有一半是重合的。但另一半——

阿蠻接過石板。入手極沉,彷彿握著的是某種凝固的時間。她低頭看去,星紋在晶石微光下輕輕流轉。那確實是蘇硯劍上星圖的一部分,但另一部分被擴充套件開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危險符號——骷髏狀的隕石帶、破碎的星環、一個被塗黑了的座標。

另一半是什麼?

大祭司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斟酌該說多少,又或者,他只知道這麼多。我們祖先的遷途不是隨意的。他們一直在遠離某個方向。這塊石板記錄的,就是他們逃離的那個起點。

起點在哪兒?

大祭司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枯槁的手指,指向石板正中央那顆被塗黑的座標。阿蠻凝視著那片漆黑,忽然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寒意順著脊柱攀爬而上。她想起蘇硯曾提起的那個名字——終焉星。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大祭司將石板收回懷中,那道光……引我們而來的那道光,也會帶我們前往該去的地方。至於你,歸途之子。你不需要像我們一樣一直往回看。

他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如同耗盡了最後一點氣力。

阿蠻跪坐在他面前很久。艙室外面,星陣上的火焰漸漸平息,裂縫裡的光也在一點一點地收斂。黎明之前,青嵐星的天空將恢復到往常的湛藍——彷彿那道傷疤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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