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自己的直覺沒錯,的確還有一夥人在密切的關注著青峰山,可以排除言家和義軍,雖然沒有證據證明兩者的關聯,可沐藍衫相信義軍的背後有言家的影子,他們在青峰山上有秘密。無論如何,他們不會出手炸山。
自己設計了幾次事由想要調出這股神秘的勢力,可卻一直沒有發現,如今這幾門用來試驗言家父子的大炮居然引出了他們,也算是意外的收穫。
“看來還有想分一杯羹的啊,真是熱鬧。”沐藍衫懶懶的仰頭靠在了軟綿綿的錦緞抱枕上。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能和他沐家軍抗衡的只有義軍而已,可最近一段時間,他總是覺得暗處似乎還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開始懷疑是言家的耳目,可是他又明顯的感覺到這種偷窺的眼光比起言家那幾個蹩腳的手下似乎更加隱蔽,時有時無,甚至有時他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多心。
他也懷疑過是人皇安插的眼線。
他精挑細選了幾個美貌少年進獻給人皇,去滿足那個荒淫無恥的昏君不盡的慾望,這樣自己就有時間抽身來做自己的事,人皇雖然對他的安排全盤笑納,可是他卻也覺察出沐藍衫想要脫離他的意圖。
雖然人皇看似整日沉溺於修道成仙和豢養男寵,可沐藍衫深知,他的心機深沉,出手毒辣,狠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如果真的是人皇的手筆,以他的個性,派出來的人可就不止普通眼線那麼簡單了,人皇手下的各路術士法師,有一些就是專門替他做一些監聽之類的事。
可是這次的事怎麼看都不太可能是人皇做的,他要是想炸青峰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想到人皇,沐藍衫的心裡一凜,人皇似乎冷落了他一些日子了,之所以幾年來獨得恩寵,除了舉世無雙的俊美容顏,他若即若離欲擒故縱的手段也是拿捏人皇的關鍵。可是最近,沐藍衫藉口軍器所的事情幾次推脫了人皇的召見後,好長一段時間沒再找他。
“莫非是對我終於厭倦了嗎?”沐藍衫冷笑道,“沒那麼容易,在我成事之前,你還得為我所用,否則我幾年遭受的的屈辱豈不是白費了。”
他猛地坐起身,拉過炕桌上的那面鏡子。
鏡中的自己,早就沒有了當年的青澀,幾年間,他已經從青蔥少年長成了成熟的男人。
烏黑濃密的毛髮,細膩緊繃的皮膚,深邃疏朗的五官,豐潤健美的身材。
沐藍衫很滿意自己的這具皮囊。
他的手指緩緩的撫摸著自己的眉尖,眼角,唇邊,一路滑到脖頸,鎖骨。手指所到之處,留下一陣寒涼。
當年,人皇第一次在後宮召見他時,一把將他拉到腳下,他的手指就是這樣,一下下的落在了當時只有十九歲的沐藍衫的身上。
驚恐,羞臊,委屈,憤怒,噁心......
他難以形容自己那時的感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沒有躲避,也不能躲避,北關數十萬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他的身上。
他忘不了阿孃摟著他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也忘不了阿爹手捧聖旨時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手,還有兄弟姐妹們婆娑的淚眼。
十九歲的沐風,在萬千少女傾慕的眼光中長大的少年將軍,當然懂得人皇看向他的眼光裡的含義,也明白了他以後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人生。
四年了,他放棄了沐風這個他自己引以為傲的名字,放棄了作為男人的尊嚴,活成了一個一身媚骨,活色生香的沐藍衫。
他多年的忍耐,多年的經營,離收尾的日子不遠了。
他盯著鏡子,眼波流轉,嘴角輕挑,臉上蕩起柔媚的笑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