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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大明應天府。
奉天殿內,莊嚴肅穆。
朱雄英高坐龍椅,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跪著的一名高麗使者。
此人名叫金元海,是高麗朝中有名的能言善辯之臣。
此刻,他身著一身素白色的囚服,以示請罪之意,跪伏於地,身軀不住地顫抖,彷彿已被天威嚇破了膽。
“罪國使臣金元海,叩見天朝上國皇太孫殿下!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卑微與恐懼。
朱雄英沒有讓他起身,只是淡淡地問道:“高麗王,為何沒來?”
金元海聞言,立刻以頭搶地,悲聲哭訴道:“啟稟殿下!我王聽聞天朝雷霆之怒,驚懼交加,一病不起,如今已是臥床難行,實非敢於違逆天威啊!我王特命罪臣,攜高麗傾國之誠意,前來向殿下請罪!”
他說著,從身後捧出一個禮單,由太監呈了上去。
“此乃我高麗國庫僅存之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以及人參、貂皮若干,先行獻予殿下,以作賠償。剩餘款項,我王已下令,便是搜刮全國,也定當在三年之內,為天朝湊齊!”
“至於殿下降下之國書,我王與滿朝文武,皆含淚拜讀,無不感念天恩浩蕩!我王已下令,即日起,廢除高麗國號,自稱朝鮮國王!廢除本國年號,遵奉大明洪武正朔!只待我王病體稍愈,便立刻啟程,親至應天,向殿下叩首謝罪!”
金元海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將姿態放到了最低,幾乎全盤接受了朱雄英的條件,只為國王請罪一事,找了個“生病”的藉口。
朝中的一些文臣,聽到這裡,臉上已經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高麗已經服軟到這個地步,大明的目的已經達到,理應見好就收了。
然而,朱雄英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知道,這只是前菜,真正的戲肉,現在才要上演。
果不其然,金元海在說完這番話後,話鋒一轉,開始了他真正的使命。
他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重重地磕頭,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血印。
“殿下!天恩浩蕩,罪國上下,無不感恩戴德!只是……只是有兩事實在是……罪國之萬難,懇請殿下垂憐啊!”
他抬起那張涕淚橫流的臉,用最悽慘的聲音說道:“殿下明鑑,我朝鮮土地貧瘠,百姓本就食不果腹。若……若再割讓千里之地,那數以百萬計的百姓,將瞬間失去家園與田地,屆時必將流民四起,餓殍遍野!他們走投無路,恐會嘯聚山林,為禍一方,反而會給天朝上國,增添無窮的麻煩啊!”
“還有……還有於港口駐軍一事。罪國軍民,愚昧無知,驟見天兵入境,恐會因驚懼而生出事端,若不慎冒犯了天兵,罪國萬死莫贖啊!”
“懇請殿下法外開恩!看在我朝鮮上下,已誠心歸順的份上,暫緩割地與駐軍之事!罪國上下,願生生世世,為大明鎮守東疆,為殿下祈福!求殿下開恩啊!”
說完,他便長跪於地,嚎啕大哭,不再言語。
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金元海的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他沒有拒絕,只是在哭窮,在訴苦,甚至將不割地的理由,都說成是為了大明好,是為了避免給大明增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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