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到的是掠奪。”他淡淡地說道,“但在末將看來,這只是取償。”
“高麗犯上,動我邊民,此為因。我大明興雷霆之師,討其罪,收其財,此為果。天經地義,何來扭曲一說?”
“殿下忘了皇太孫殿下的話嗎?”周毅轉頭看向朱權,“我大明的仁慈,只對我大明的子民。對待敵人,任何的憐憫,都是對我們身後萬千百姓的殘忍。這些財富,與其留在高麗,讓他們日後用來打造兵甲,繼續窺伺我遼東,不如盡數取回,充我大明國庫,練我大明精兵!”
朱權聞言,沉默了。
他知道周毅說得對,這才是皇侄的帝王心術。
只是,理智上雖然認同,情感上,他依舊感到了一絲不適。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入內稟報:“啟稟殿下,營外有一高麗使臣,自稱鄭道傳,攜重禮求見。”
朱權與周毅對視一眼。
“讓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鄭道傳領著一隊人,走進了帥帳。
他身後是兩排捧著沉重禮盒的侍從,以及數名身著華服,容貌絕美,卻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
一進帳,鄭道傳便立刻跪倒在地,行五體投地之大禮,聲音悲切。
“罪國使臣鄭道傳,叩見寧王殿下,周將軍!罪國已知天威,罪該萬死!今我王特遣罪臣,獻上我高麗最後的薄禮,只求……只求殿下能暫息雷霆之怒,給我高麗君臣百姓,最後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朱權坐在主位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以及那些梨花帶雨的美人,心中毫無波瀾。
他想起了皇太孫在軍令之外,單獨給他的一封密旨。
他等鄭道傳哭訴了足足一刻鐘,才緩緩地抬了抬手。
“起來吧。”
他的聲音讓鄭道傳看到了一絲希望,連忙叩首謝恩。
然而朱權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這些東西,本王收下了。”朱權指了指那些財寶和美人,語氣平淡地說道,“不過,你以為我家殿下,在乎這點東西嗎?”
鄭道傳心中一沉,連忙道:“罪臣不敢!此乃我王一片赤誠之心……”
“誠意?”朱權冷笑一聲,打斷了他,“本王,沒有看到你們的誠意。”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鄭道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如同遼東的寒冬。
“回去告訴你家國王。我家殿下,不缺金銀,更不缺女人。殿下想看的,是真正的能讓他信服的誠意。”
“敢問殿下,何為……真正的誠意?”鄭道傳顫聲問道。
朱權俯下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讓你家國王,把你們朝堂之上,所有主張與我大明為敵的主戰派,有一個算一個,從那個樸將軍開始,全部殺光。”
“然後,把他們的人頭,連同他們家中抄沒的金銀珠寶,一起送到本王的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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