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大師看著那名女官的背影,心中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尋常的機緣需要慢慢等待,但在這深宮之內,時間恰恰是最奢侈的東西。
他必須主動出擊,創造“緣法”。
他轉身對著身旁那名引路的小太監,露出了一個溫和而歉意的笑容:“小施主,貧僧連著誦了半日經文,此刻口乾舌燥,不知可否勞煩小施主,為貧僧去尋一杯清茶解渴?”
“哎喲,大師您瞧小的這記性!”小太監一拍腦袋,滿臉諂媚地笑道,“是小的疏忽了!您在此稍候,小的去去就回!”
說罷,便一溜煙地小跑著去了。
支開了唯一的閒人,普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金線袈裟,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子,朝著涼亭的方向,緩緩走了過去。
正在修剪蘭花的女官,名叫若晴,是徐妙錦從徐府帶入宮中的貼身心腹,掌管著正妃寢宮內的一切事務,地位超然。
她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到來人是普渡大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她款款上前一步,屈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若晴,見過普渡大師。”
“女施主不必多禮。”普渡雙手合十,回了一禮。
他的目光,落在那盆被精心侍弄的蘭花之上,微笑著開口,聲音充滿了禪意,“貧僧看這盆蘭花,空谷幽香,清雅脫俗,卻又生於這錦繡園林之中,受盡百般呵護。可見其有出塵之姿,與這富貴之地,有著解不開的緣法啊。”
他這話,一語雙關,既是在說花,也是在試探人。
然而,若晴久在宮中,早已練就了一副玲瓏心竅。
她如何聽不出這僧人話中的深意?但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順著普渡的話,恭敬地回答道:“大師慧眼。此乃建蘭名品,是殿下特意尋來,為娘娘解悶的。我們奉命照料,不敢有絲毫怠慢。”
普渡見她應對自如,滴水不漏,心中暗讚一聲“厲害”,但並未放棄。
他繼續引經據典,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切入:“佛家常言,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貧僧觀女施主照料這蘭花,剪其枯枝,拭其塵葉,專注而平和。這看似尋常的照料,實則亦是一種修行。能於這方寸之間,得一份從容靜氣,可見女施主心中,自有一片清淨天地。”
“大師謬讚了。”若晴微微垂首,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這是盡分內之事。這蘭花能清雅綻放,皆因生於東宮這片福地,得娘娘的喜愛與殿下的恩澤。晚輩心中若有片刻清淨,也皆因此處的主人安好,我們才能心安。”
普渡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他仍未氣餒,轉而談起了宿命之說:“世間萬物,皆有定數。女施主能於此地、此時,與這盆蘭花相遇,亦能與貧僧在此相談,這便是佛家所說的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此等緣法,非一日之功,或許是累世善因所結之果。可見女施主慧根不淺,與我佛有緣啊。”
這一次,他幾乎是明示了若晴與佛門之間有著“命中註定”的聯絡,試圖讓她產生一種特殊的宿命感。
但若晴,始終保持著那種不遠不近的、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她靜靜地聽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每當普渡說完一段,她便會微微躬身,用滴水不漏的話語回應:“大師所言甚是,晚輩受教了。”
“大師佛法精深,晚輩愚鈍,領會不深。若晚輩真有前世積累的善因,只願將此福報,全數迴向給娘娘腹中的孩子,佑他平安康健,福澤綿長。”
她就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玉,光滑得讓人無處下手。
普渡試了一次又一次,話裡藏針,陷阱暗布,可她卻總能輕巧地避開。
每一次,她都只是微微低頭,用一種無可挑剔的姿態,將他的深意輕輕拂開,如同拂去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甚至覺得,自己在她眼裡,與這園中的草木、與一塊石頭,並無分別。
。急著些有漸漸中心,不語言見師大渡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