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雙手之上,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漆木盒。
朱雄英的眼神瞬間一凝。
這是最高等級的密摺,意味著裡面的內容,足以動搖國本!
他沒有多問,只是伸出手。
秦風立刻恭敬地將木盒遞上。
朱雄英接過木盒,開啟盒蓋。
裡面,是一份用特殊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奏摺。
他取出奏摺,緩緩展開。
初時,他的神色尚算平靜,只是像往常一樣,審閱著來自下屬的報告。
但隨著目光的不斷下移,他握著奏摺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收緊。
他那原本舒展的眉峰,漸漸地鎖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一股冰冷至極的寒意,開始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
那寒意是如此的真實,以至於侍立在遠處的太監,都感覺周身的溫度彷彿憑空下降了好幾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朱雄英的眼神,由平靜轉為銳利,再由銳利轉為深不見底的冰寒。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奏摺,一言不發,但整個書房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秦風依舊單膝跪在地上,頭顱深垂,他知道,自己呈上的這份東西,是何等的分量。
鏡頭緩緩給到那份密摺之上。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彷彿是用血和淚寫成的。
那是家督察司的密探們,用關於大明各地藩王的累累罪狀!
【罪狀一:岷王朱楩】
“岷王朱楩,洪武二十三年就藩,封地甘肅岷州。其人天性暴虐,視民如草芥。就藩以來,橫行無忌,藉口王府衛隊屯田,強佔軍屯、民田,累計達三萬七千餘畝!凡有不從者,或被其王府護衛活活打死,或被強行安上‘衝撞王駕’之罪,全家下獄!其治下良民,多被貶為王府佃戶,名為佃戶,實同奴隸,生殺予奪,皆在其一念之間。督察司密探查實,去年冬,有佃戶張氏一家,因無力繳納王府定下的八成租子,其主被活活凍餓而死,其妻女被岷王強行擄入府中,至今下落不明……”
【罪狀二:肅王朱楧】
“肅王朱楧,洪武二十四年就藩,坐鎮西北要衝甘州。肅王為人貪婪,無視朝廷‘不得與民爭利’之祖訓。其竟在封地之內,私設關卡,對往來西域之商隊,課以重稅!凡經甘州者,無論貨物多寡,皆需繳納高達三成的‘過路稅’,所得銀錢,皆入其個人私庫。此舉已令西域商路怨聲載道,諸多商隊寧願繞行,也不願再經甘州。長此以往,恐斷我大明與西域之商貿往來,於國大損!有哈密國商人向督察司密探哭訴,其一船絲綢,半數被肅王強徵,苦不堪言……”
【罪狀三:蜀王朱椿】
“蜀王朱椿,洪武二十三年就藩,封地四川成都。蜀王素有賢名,禮賢下士,廣納文人,在士林之中,聲望頗高。然,據督察司密查,其賢名之下,隱藏著酷烈手段!其在封地之內,勾結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大員,結成利益之網,將整個四川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凡有官員敢於直言上書,或是不願與其同流合汙者,皆被其以各種手段打壓排擠。更有甚者,去年有巴縣縣令劉忠,為人剛正,因不滿蜀王府侵佔百姓田地,暗中收集罪證,試圖上京舉報。然其行蹤早已被蜀王察覺,蜀王竟先下手為強,羅織其‘貪贓枉法’、‘欺壓百姓’之罪名,將其打入成都府大牢,月餘之間,便將其折磨致死!其家人亦被流放。此事之後,川中官員,再無人敢言蜀王府半個‘不’字……”
……
奏摺之上,一條條,一款款,罄竹難書!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皇室宗親驕奢淫逸了,這是在挖大明的根基!是在喝大明百姓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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