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內,氣氛非常壓抑。
四門緊閉,城牆上架滿了火炮,街道上時不時跑過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秦王府,承運殿。
“啪!”
一隻上好的官窯茶盞被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混賬東西!這茶是涼的!你們這幫奴才,是不是看本王如今手裡沒兵,連你們也敢來作賤本王了?!”
年輕的秦王朱尚烈雙眼赤紅,指著跪在地上的兩名侍女破口大罵。
兩名侍女嚇得渾身發抖,頭磕在碎瓷片上,鮮血直流,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拖下去!每人打二十大板!發配浣衣局!”
朱尚烈暴躁地揮了揮手。門外的侍衛立刻衝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兩名侍女拖了出去。淒厲的慘叫聲在院子裡迴盪,卻絲毫沒能平息朱尚烈心中的焦躁。
他像一頭困獸,在大殿裡瘋狂地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擋不住了……根本擋不住了!”
朱尚烈咬著手指,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
這半個月來,西北前線的軍報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每天雷打不動地飛進秦王府。
榆林失守! 綏德失守! 延安府淪陷! 洛川淪陷! 銅川告急!
四十萬蒙古大軍,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直接把陝西的防線捅了個對穿。沿途的衛所兵馬一觸即潰,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如今,韃子的前鋒距離西安府已經不足百里!
“趙田那個王八蛋!他手裡握著火器,握著重兵,為什麼不打?!為什麼把韃子一路放到西安城下來!”
朱尚烈越想越怕,後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內衫。
他是秦王!是大明鎮守西北的最高藩王!雖然父王被囚,兵權被趙田架空,但在朝廷的玉牒上,這陝西丟城失地的黑鍋,名義上可是要扣在他這個秦王頭上的!
“皇上本來就看我們這些藩王不順眼。如今大半個陝西丟了,等打完這仗,皇上一定會拿我開刀!治我一個守土不力、喪權辱國的死罪!秦藩一脈,全完了!”
朱尚烈一拳砸在柱子上,指骨破裂,他卻感覺不到疼,滿腦子都是即將被滿門抄斬的恐懼。
“王爺這般摔打,是嫌這秦王府還不夠亂嗎?”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
朱尚烈身子一僵。
只見大殿門口,一名身著素色宮裝的中年婦人緩步走入。
正是秦王府如今輩分最高的人,朱尚烈的養母——秦太妃,觀音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