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人群的一聲,像捅了馬蜂窩。
一個賣炊餅的漢子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把擔子都扔地上了:我滴個乖乖!我侄女翠花,年方十八,那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回去我就告訴她爹!
還有我家二丫頭!識文斷字,會背《女誡》!
走走走!回家報信去!
呼啦啦,圍在佈告欄前的人群瞬間散了個精光,一個個撒開腿就往家跑,那速度比錦衣衛抓賊還快。
只剩下那書生站在原地,愣了愣,隨即苦笑著搖頭:得,我這嗓子都喊啞了,也沒個人賞個銅板。
皇帝選妃的訊息傳得比八百里加急還快。
不出十日,從遼東到交趾,從隴西到沿海,全大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皇上要選妃,門檻不高,皇后親選,這是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
一時間,家有適齡女兒的,都成了奇貨可居。
原本愁嫁的農戶,如今把閨女藏得嚴嚴實實,非大戶不嫁?去你的!萬一被選中,那就是皇妃!全家跟著雞犬升天!
一些小官小吏家裡,原本想攀附個地方豪強,現在也不著急了,連夜翻出女兒最好的衣裳,琢磨著怎麼送畫像進京。
選妃熱直接帶火了一個行業——畫師。
京城城西的妙筆丹青畫館,原本門庭冷落,老闆劉鬍子都快揭不開鍋了。
這幾日可好,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劉先生!給我家閨女畫幅像!要那種……那種仙女似的!
劉先生,這是定金!您可得把我孫女畫得美些,眼睛畫大點,臉盤子畫小點!
畫館裡擠滿了人,有穿綢緞的富商,有穿布衣的秀才,還有豪橫的直接把銀子拍在桌上。劉鬍子握著畫筆,手都在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激動的。
這位老弟,一個胖員外偷偷摸摸塞過來一錠五兩的銀子,壓低聲音,我家女兒腰粗了點,您看能不能……畫得苗條些?
劉鬍子眼珠子一轉,銀子悄無聲息滑進袖筒,嘿嘿一笑:放心!在咱筆下,令嬡那就是楊柳細腰,步步生蓮!
還有我家!我家丫頭皮膚黑,您給畫白點!
沒問題!象牙白還是羊脂玉?您挑!
畫館裡烏煙瘴氣,劉鬍子筆走龍蛇,明明是個麻子臉、三角眼的姑娘,在他筆下成了杏眼桃腮;明明是個水桶腰,畫出來成了弱柳扶風。
他也不害臊,心裡只念叨著:皇上選妃,我老劉發財,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外頭排隊的還嫌慢,吵吵嚷嚷:快點啊!晚了趕不上呈送的時辰了!
就是!我家還等著送京裡呢!
訊息傳入宮中,徐妙錦正在核對各省送來的初選名冊,聽聞外頭畫師竟敢如此胡來,氣得把名冊都摔了:這幫黑了心的!把人都畫成仙女了,到時候送到跟前,肯定要鬧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