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金陵城東。
朱雄英換了身月白綢衫,腰間懸了枚羊脂玉佩,走進了梅樹小院。
屋裡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道倩影。
朱雄英正了正衣襟,伸手要推門——
梅妹妹,你說那位朱公子,回來會不會帶一身煞氣?
一道爽利的女聲從屋裡傳來,帶著雲南口音特有的尾調。
朱雄英的手僵在半空。
這聲音……沐清歌?!
沐王府?她怎麼會在這兒?!
門被風吹開,燭光傾瀉而出,正照在朱雄英臉上。
公……公子?!
梅玲手裡還捧著茶盞,一見門口的人,先是愣住,隨即茶盞哐當掉在地上。她眼眶瞬間紅了,整個人撲進朱雄英懷裡。
公子!您總算回來了!
她撞得朱雄英後退半步,兩條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肩膀劇烈顫抖。
溫熱的淚水浸透了他前襟,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傳出來:北地那麼亂……聽說死了好多人……玲兒夜夜做噩夢,夢見公子渾身是血……嚇死我了……
朱雄英輕拍梅玲後背: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麼?那些韃子還能傷到我?
他眼角餘光瞥見沐清歌正慢悠悠站起來。
她抱著胳膊,一雙鳳眼在他身上打量,目光裡三分欣喜、三分酸意,還有四分的幸災樂禍。
喲,這不是朱公子麼?沐清歌拖長了調子,回來得可真夠驚喜的,連門都不敲?這身手,不去當飛賊都可惜。
梅玲慌忙從朱雄英懷裡掙脫出來,小臉紅撲撲的,眼角還掛著淚珠,手忙腳亂地擦著他胸前的淚漬:公子恕罪……玲兒一時情急……
無妨。朱雄英乾咳一聲,目光盯著沐清歌——你怎麼在這兒?
沐清歌彷彿沒看見他眼神里的深意,大步走過來,硬生生插在兩人中間:朱公子,您失蹤好幾個月,回來也不遞個信?梅妹妹眼睛都哭腫多少回了,您倒好,空手來,連個安慰話都不會說?
她湊近一步,仰頭看著朱雄英,紅唇帶笑:對了,你何時回來的?可有給梅玲妹妹帶什麼禮物?比如說……北地的雪狐狸?蒙古可汗的金刀?再不濟,也得有顆北珠吧?
朱雄英臉上一僵。
禮物?
他腦子裡全是軍國大事,哪想過這檔子事?
這個……他摸了摸鼻子,回來匆忙,確實沒顧上。但玲兒想要什麼,明日我便派人去採買,什麼北珠、東珠、雪狐裘,只要她喜歡,我都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