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的空氣冷冽如冰。
看著癱軟在地、如喪考妣的王友仁,朱雄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王友仁。”
朱雄英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你不過是個副主考,平日裡看著唯唯諾諾,朕不信你有這個膽子,更不信你有這個能耐,能憑一己之力整合這幾十名閱卷官,讓他們眾口一詞地指鹿為馬。”
他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喝道:“說!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這一聲暴喝,嚇得王友仁渾身一激靈。他此時腦中一片混亂,那張賭坊的欠條和背後之人那陰惻惻的威脅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
他不敢說,說了就是死路一條,甚至會禍及滿門。
“皇上!微臣冤枉啊!”
王友仁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上瞬間滲出了鮮血,哭喊道,“這份名單,真的是閱卷室內各位同僚共同商議決定的啊!微臣何德何能,能左右眾人的意志?這真的是公論,絕無私相授受啊陛下!”
“公論?好一個公論。”
朱雄英冷笑一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是眾人決定的,那就是說,這閱卷室裡的幾十號人,心都黑了?”
說罷,他對著殿外大喊一聲:“孫石!”
“臣在!”
一道身影大步跨入御書房,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孫石。他面容冷峻,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
朱雄英拿起案上那份附有閱卷官簽名的名單,隨手扔給了孫石。
“拿著這份名單,去貢院。”
朱雄英的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名單上簽字的這些官員,一個不留,盡數給朕擒拿。罪名——結黨營私,欺君罔上!直接關進詔獄,嚴加審訊!”
“還有一個任務。”朱雄英盯著孫石的眼睛,“給朕把他們背後的人挖出來。不管牽扯到誰,哪怕是皇親國戚,朕也要知道名字。”
孫石雙手接過名單,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臣,領旨!”
自從上次學子襲擊禮部衙門,更有甚者在他眼皮子底下服毒自殺,讓他在皇上面前丟盡了臉面,還被皇上嚴厲警告了一番。這口氣,孫石憋在心裡很久了。
他正愁沒地方發洩這股邪火,如今這幫不長眼的閱卷官撞到了槍口上,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陛下放心,進了詔獄,就算是啞巴,臣也能讓他開口唱歌!”
孫石獰笑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友仁的心口上。
看著孫石那殺氣騰騰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王友仁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