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間除了巡邏的京營官兵的腳步聲,再無往日的喧囂。
文武百官縮在自家府邸內,門窗緊閉,如芒在背,生怕下一刻錦衣衛的鐵騎就會破門而入。
直到第四天清晨,封閉多日的城門終於緩緩開啟。
隨著京營計程車兵陸續有序地撤出城外,全城百姓和朝臣們才如釋重負,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紛紛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徹底喘勻,一道來自於朱雄英的口諭,便如驚雷般在京城上空炸響——
“召在京所有文武官員及皇親勳貴,即刻入宮,於奉天殿前廣場覲見!”
這道口諭讓剛剛鬆弛下來的氣氛驟然再次凝固。
半個時辰後,奉天殿前的巨大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朝臣。
文官站於左,武將列於右,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勳貴們此時也耷拉著腦袋。
等待朱雄英到來的時候,整個廣場死一般寂靜。沒有任何人敢私下交頭接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得很輕,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每個人都低垂著頭,用餘光偷偷瞟著龍榻的方向,戰戰兢兢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穩健的腳步聲,朱雄英身著明黃色龍袍,面色冰冷地步入高臺,端坐在龍椅之上。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山呼萬歲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卻掩蓋不住眾人聲音中的顫抖。
朱雄英高高在上地俯瞰著這群跪伏在腳下的朝臣,久久沒有開口。直到那股無形的帝王威壓讓不少大臣額頭滲出冷汗時,他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各位愛卿,這幾天朕很痛心。”
朱雄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涼意:“大明建國不過幾十載,就出現這麼多違法亂紀、禍亂朝綱的人。你們說說……這些人都該怎麼辦?”
話音一落,大臣們心中皆是一震。
面對皇帝這擲地有聲的質問,官員們開始拿出了那套早已熟稔於心的“萬能請罪”套路。
“臣等罪過!臣等未能察覺奸佞,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陛下息怒,臣等惶恐不安,請陛下保重龍體啊!”
聲聲請罪此起彼伏,聽上去誠懇萬分,實則句句都在推卸責任、轉移焦點,沒有一個人敢正面回答那些貪官奸佞該如何處理。
朱雄英冷眼看著這群滑不留手的官員,心中冷笑連連。
想跟他在這裡打太極、玩文字遊戲?
朱雄英不再廢話,眼神一銳,開始指名道姓。
“藍玉。”朱雄英的目光落在武將首位的梁國公身上,“你作為武將,你說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