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問你,”朱雄英俯視著他,淡淡問道,“這些話……到底是誰和你們說的?”
朱文堃聽到父皇直接審問李瑜,心中猛地一驚,暗叫一聲“壞了”!
他萬萬沒想到父皇如此敏銳,一眼就看穿了端倪。
若是李瑜頂不住壓力,把方老師當堂供了出來,以父皇的脾氣,方老師絕對難逃一死!
朱文堃急得額頭冒汗,趕忙搶著大聲重申道:“父皇!真的沒有別人!都是兒臣自己想出來的!不關李瑜的事!”
然而,朱雄英連看都沒看朱文堃一眼,那冰冷如刀的視線依然死死釘在李瑜身上。
此刻的李瑜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冷汗早已溼透了中衣。
來宮中陪讀前,他的老爹——那個朝堂上最會審時度勢、保命功力天下第一的李景隆,就曾暗中揪著他的耳朵嚴厲告誡過:
“兒啊,你在宮裡記住了,你是太子的伴讀!你的榮辱安危全在太子身上!哪怕得罪了滿朝文武,甚至被陛下責罰,只要太子的信任還在,咱們李家就穩如泰山!該閉嘴的時候,就算是打死也不能吐半個字!”
老爹的教誨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李瑜咬緊牙關,死死低著頭,任憑冷汗滴在磚縫裡,整個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一言不發!
他心裡清楚,今日自己要是把方老師賣了,不僅坐實了太子被人唆使的罪名,更會讓太子對自己徹底失去信任。只要自己硬扛到底,頂多是被陛下訓斥打板子,但太子的鐵桿信任,他就徹底拿穩了!
坤寧宮內死一般寂靜。
朱雄英看著低頭裝啞巴的李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倒也沒有真當場發難。
“行了。”朱雄英揮了揮衣袖,“李瑜,你先退下吧,回你的國公府去。”
“遵旨!”李瑜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叩了個頭,起身急忙退出了坤寧宮。
隨著殿門緩緩合上,坤寧宮內只剩下帝后二人與小太子朱文堃。
朱雄英緩緩走到朱文堃面前,周身那積壓多日的帝王威壓徹底釋放開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發白的兒子,聲音陡然拔高,厲聲大質問:
“朱文堃!事到如今,你還敢跟朕耍滑頭?!”
這一聲厲喝,震得殿內梁塵微顫!
“仁慈?戴罪立功?這些話……是不是方孝孺教你說的?!”
朱雄英眼神冷酷如鐵,言語間殺機畢露:
“朕將你交給他,是讓他教你治國理政、明辨是非!他倒好,膽敢利用太子的純真,幹出這種將你推到風口浪尖、挾大義來要挾朕的勾當!”
朱雄英猛地一揮龍袍,斬釘截鐵地怒道:
“這等居心叵測、教唆太子的狂悖之人,朕絕不會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