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那響徹坤寧宮的雷霆怒火,伴隨著小太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如同一陣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後宮。
偏殿的大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卻隔不斷這宮牆內正瘋狂蔓延的波瀾。
事情的發展,遠遠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當訊息傳到毓德殿時,正癱坐在講臺之上、失魂落魄的帝師方孝孺,如遭雷擊!
“什麼……殿下被陛下關押偏殿了?!”
方孝孺猛地站起身來,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他臉色慘白如紙,心中被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徹底淹沒!
他本意只是想借太子的尊貴身份,為天下士林、為那些受牽連的文官求得一線生機,卻萬萬沒想到,自己這番自以為是的“苦口婆心”,竟然將年僅四歲的小太子推到了皇帝雷霆震怒的風口浪尖上,甚至落得個被圈禁偏殿的下場!
“方孝孺啊方孝孺!你真是罪大惡極!陷殿於不義,你何面目對先聖?何面目對大明?!”
方孝孺雙眼通紅,仰天長嘆一聲,整了整頭上的儒巾與身上的官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壯。他不再猶豫,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直奔坤寧宮而去。
坤寧宮前,方孝孺雙膝重重跪地,解下頭頂的官帽放在一旁,面向正殿長跪不起,高聲呼喊:
“臣方孝孺求見陛下!一切罪過皆在老臣一人,請陛下寬恕太子殿下!求陛下降罪!”
正殿內,朱雄英端坐在椅上,面色冷硬。
聽著外面方孝孺那帶著哭腔的求情聲,朱雄英緩緩起身走至殿門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罪魁禍首。
“方孝孺。”
朱雄英冷笑了一聲,眼中滿是刺骨的冰寒:“你倒是很有骨氣。教唆太子干預朝政、要挾朕躬,你以為朕不敢殺你嗎?”
方孝孺叩首至地,額頭撞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臣罪該萬死!但殿下年僅四歲,純真無暇,皆是受臣蠱惑煽動!臣甘願受削籍處死之刑,只求陛下寬恕殿下,放殿下出來!”
朱雄英看著眼前的方孝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
這個老固執,雖然思想僵化、不知變通,甚至在政治上天真得可愛,但那份對太子的赤誠護短與讀書人的骨氣,倒也算得上光明磊落。
朱雄英冷哼一聲,當即下旨道:
“念你曾輔導太子,朕留你一條命!傳朕旨意:方孝孺教唆太子、干預朝政,罪不可赦,即日起免去帝師之職,貶往北平通州,任通州小吏!限期離京!”
將名滿天下的當代大儒、太子帝師,一貶到底去當個微末小吏?!
方孝孺聞言,嬌軀微微一震,臉上卻毫無怨色。
他整了整衣冠,再次重重叩首,語氣坦然無懼:
“臣……謝陛下不殺之恩!臣甘願受貶!但請陛下看在父子情分上,放過太子殿下吧!只要能保殿下平安,臣便是在通州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飴!”
這一刻,朱雄英看著眼前這個甚至願意以死換取太子平安的老儒生,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動容。
但帝王的心思深不可測,朱雄英並未鬆口,只是揮了揮手,冷冷道:“拖下去,朕不想再看見他。”
侍衛上前將方孝孺架走。待方孝孺的身影消失在宮門拐角處,朱雄英側過身,對著身旁侍立的陳蕪低聲道:
“陳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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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