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坤寧宮偏殿內。
偏殿大門緊閉,窗戶也被從外面鎖死。
小太子朱文堃正在房間裡焦急地來回踱步,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他時不時跑到門口,用小拳頭拍打著厚重的門板,奶聲奶氣卻努力裝出威嚴地大喊:
“放孤出去!孤是太子!你們膽敢圈禁孤,等父皇消了氣,孤治你們的罪!”
可門外守衛的錦衣衛與太監皆是皇帝的死忠,任憑小太子怎麼喊打喊殺,門外依舊死一般寂靜,根本無人搭理。
就在朱文堃累得口乾舌燥、有些頹廢地坐在軟榻上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兩個小太監“隱隱約約”的閒聊聲:
“聽說了嗎?剛才方大夫在坤寧宮前長跪求情,陛下龍顏大怒呢!”
“可不是嘛!陛下下了旨意,把方大夫直接貶去北平通州當個無名小吏,聽說今天就要被押送離京了!”
“哎,可憐方大夫一代名儒,落得這般下場……”
門內的朱文堃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從榻上跳了起來!
“方老師被貶出京城了?!”
朱文堃急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在他這四歲的認知裡,除了繁華安穩的京城,外面的世界都是窮山惡水、虎狼橫行的荒涼之地!
他根本不知道北平通州是個什麼概念,只覺得老師這一去定是九死一生,全是因為自己沒能救下老師,反而害了老師!
“方老師……是孤害了您……”小太子趴在門板上,嚶嚶地哭了起來,心中充滿了悔恨與焦灼。
而此時此刻,太子被關押偏殿、帝師方孝孺被貶通州的訊息,早已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刮遍了整個朝堂官場!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文官集團在震恐之餘,竟然掀起了一股狂熱的讚譽之風!
“四歲啊!年僅四歲就敢為了朝臣頂撞皇帝!”
“何等仁厚?何等英明?此乃我大明千年不遇的皇太子啊!”
“千百年來,歷代皇朝哪有四歲幼童敢當面抗旨請命的?太子殿下仁愛天成,真乃社稷之福、天下士人之福啊!”
一時間,滿朝文官以及民間士林,紛紛為朱文堃歌功頌德,將這位四歲的小太子捧上了神壇,奉為仁君轉世。
坤寧宮內,錦衣衛將外界的輿論源源不斷地呈報上來。
朱雄英靠在龍椅上,聽著報告,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置可否,完全沒有發怒的意思。
可一旁失魂落魄的徐妙錦卻再也忍不住了。
她眼眶紅腫,輕步走到朱雄英身後,帶著哭腔柔聲哀求道:
“陛下……堃兒他還那麼小,外面如今把他捧得那麼高,豈不是更傷了你們父子情分?堃兒已經被關了快一天了,求陛下開恩,放他出來吧……”
看著心疼不已的妻子,朱雄英臉上的冷酷終於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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