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裝出來的,不是演給臣子看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至親?在朱雄英眼裡,沒有至親,只有可用之人和該殺之人。
臣...臣明白了。劉聲的聲音有些發顫,他重重磕了一個頭道,陛下給臣的底線,臣記死了。到了東瀛,誰壞大局,臣斬誰,絕不留情。
這才像話。朱雄英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回龍案後,去吧,回去準備。三日後,朕在龍江港為你們送行。別讓朕失望。
臣告退!
劉聲站起身,後退著出了御書房,背影僵硬,腳步卻穩。
殿內安靜下來。
朱雄英重新提起硃筆,剛蘸了墨,陳蕪忽然湊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陛下...奴婢斗膽,多一句嘴。
朱雄英眼皮都沒抬。
劉帥這一去,奴婢怕...怕李將軍和常家兩位將軍,年輕氣盛,真在戰場上犯了渾。要不要...奴婢派幾個老成的人,暗中提點他們幾句?或者讓錦衣衛的暗探跟著,關鍵時刻遞個話,免得他們一時衝動,壞了我大明東征的大局...
陳蕪說得小心翼翼,一邊說一邊偷瞄朱雄英的臉色。
朱雄英聽完,硃筆懸在半空。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陳蕪,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耐煩。
陳蕪,他把硃筆往硯臺上一擱,聲音平淡,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快三年了...
三年了,還沒看懂朕的脾氣?朱雄英靠在椅背上問道,朕問你,李景隆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六...
常升呢?
二十有八...
常森?
二十有五...
都是成年人了,對吧?
朱雄英的聲音陡然轉厲,二十五六七八,擱在民間,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他們不是朕懷裡抱著的奶娃娃,是領兵打仗的將軍!朕讓他們去東瀛,是給他們報仇的機會,是給他們建功立業的舞臺!
他站起身,走到陳蕪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他們連這點分寸都沒有,連軍令如山四個字都不懂,還要靠你派人在耳邊提點,那他們就不配當這個副帥,不配姓李、不配姓常,更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陳蕪嚇得撲通跪下:奴婢該死!奴婢多嘴!
起來吧。朱雄英揮揮手,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冰冷,朕不給他們兜底,不給他們擦屁股。犯了錯,自己扛;壞了事,自己死。朕要的是能獨當一面的將才,不是離了朕就活不下去的廢物。這次東瀛,就是朕給他們設的考場,考過了,回來加官進爵;考不過...
他沒說完,只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蕪低著頭,後背全是冷汗,這手段,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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