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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
“砰。”
朱雄英隨手將陸寒松剛剛呈遞上來的密摺,重重拍在了龍案上。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怒意,反而靠在龍椅上,輕輕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笑出了聲:
“這幫書生,平日裡在書院裡高談闊論、自詡文武雙全,這剛進了京營的軍帳,就全給朕現了原形。”
陸寒松低著頭,跨前一步彙報,聲音極其利落乾脆:
“陛下天眼如炬。潛龍衛這些天盯著各大營,這批政委……出了極多的洋相。”
“中軍營裡,一個翰林院出身的政委,心高氣傲,剛進營就對主帥的防務指手畫腳。結果,被軍中的武將抱團,藉著核對軍需賬目的由頭,生生把他給架空成了睜眼瞎,現在連中軍大帳都進不去。”
“驍騎營更慘,有個副政委在軍帳裡宣講忠君大義,底下的粗漢士兵故意裝睡打呼嚕,甚至有人私下起鬨,把那白面書生氣得當場吐血病倒,今天已經抬去太醫院了。”
“至於幾個世家功勳子弟,一進營,聞到馬糞味和泥土味就吐得翻天覆地,哭天喊地地遞摺子要請假回京,說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聽著陸寒松毫不隱瞞的詳細彙報。
朱雄英端起微涼的茶碗抿了一口,眼神極為深邃。
“朕當初在奉天殿前,只讓他們簡單站了三個時辰的軍姿、端了三個時辰的火銃,便當場給他們套上政委的官袍扔進大營,你當朕是犯了糊塗?”
朱雄英看著陸寒松說道:
“朕不過是拿軍姿和端槍當篩子,把最爛、連一點苦都吃不得的廢物先給扔出去。剩下這十二個能撐下來的,朕就是要讓他們當去大營裡探路的小白鼠!不把他們真刀真槍地扔進這軍營裡去撞一撞、碰一碰,新政的弊病怎麼暴露得出來?政委的條例又該往哪裡修改?”
陸寒松趕忙低頭道:
“陛下高瞻遠矚,臣愚鈍!”
“邊出錯,邊改正。這才是新政必經的坎。”
皇帝將茶盞重重一放,冷聲道:
“古往今來,哪有光靠嘴皮子、講兩句古人云,就能把士兵的心給焐熱的?軍隊,那是見血的死人堆!他們不挨一頓打,不碰幾回釘子,怎麼知道腳踏實地是什麼意思?”
朱雄英眼神冷硬,不容置疑地吩咐:
“傳朕口諭,讓人在暗中給朕死死盯著,不準插手,更不準洩露半個字。讓他們自己去撞,去改!”
“臣遵旨!”陸寒松身形一肅,躬身退下。
還沒等陸寒松的雙腳跨出御書房的門檻。
孫石便急匆匆跨入大殿,跪倒在朱雄英案前,雙手呈上一封漆紅的密封軍報,氣喘吁吁地大喊:
“陛下!江南八百里急奏!潛龍衛已經在揚州動手,把黃家鹽商給死死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