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伸出雙手,動作緩慢解開了身上的飛魚服。
他平平整整地摺疊好,雙手託舉過頭頂,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臣……孫石,叩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完,他把衣服放在石板上,倒退著,一步一步退出了涼亭,落寞而狼狽地消失在宮道盡頭。
看著孫石離去的背影,朱雄英嘆了一口氣:
“筆墨。”
陳蕪趕忙將案几上的筆墨紙硯推上前,並手腳麻利地磨好了墨汁。
朱雄英提起硃砂御筆,在黃絹上提筆飛快落墨:
“免去孫石錦衣衛指揮使之職,剝奪一切軍政大權。”
“陳蕪,拿著這道聖旨調禁軍,去給朕封了北鎮撫司衙門!”
“把那個還在衙門裡做著指揮使美夢的同知周博,給朕當場拿下!不管用什麼手段,不管動什麼刑罰,給朕在三天之內,撬開他的嘴,把他在京城、在江南的所有保護傘、關係網,一個不留,統統給朕吐出來!”
“奴婢……遵旨!”
陳蕪雙手抱住聖旨,躬下身子,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皇宮。
……
北鎮撫司值班室內,紅燭搖曳。
周博正端著溫熱的茶碗,笑眯眯地聽著一眾心腹爪牙的吹捧。
“大人!外面來人了!陳公公帶著大批禁軍,衝著咱們衙門圍過來了!”
一名值班的校尉神色慌亂,急促稟報。
周博端著茶碗的手一抖,幾滴茶水濺在手背上。但他沒有驚慌,反倒猛地站起身,幾步挪到窗前。
透過窗紙的縫隙往外瞧去,大街盡頭果然塵土飛揚,大批身披黑鐵重甲的禁軍正按刀疾馳。
“孫石呢?可瞧見孫石的影子?”周博死死盯著那校尉。
“沒瞧見!馬隊最前面就陳公公一人,根本不見指揮使大人!”校尉高聲答道。
周博心中狂喜。
成了!
大白天聚眾飲酒,被天子近侍當場堵在後堂。孫石這回進宮,沒跟著大軍一起回來,定是被陛下當場下了大獄,徹底倒臺了!
而陳總管此時帶著禁軍前來,沒有孫石帶路,定是來接管這北鎮撫司衙門,要當眾宣讀提拔他周博接任指揮使的聖旨了!
“走!跟本官去迎接大總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