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把她給我好生伺候著。要是出了差錯,我明天就帶人拆了你這招牌!”
掌櫃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出手如此闊綽的貴人,連連打躬作揖:
“大爺放心!小人省得!小人定親自盯著!”
唐幼微站在客棧門前,看著朱雄英,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
“公子……大恩大德,幼微萬世不忘。”
她在馬車前深深地福了福。
陳蕪一揚馬鞭,車輪慢轉,載著馬車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唐幼微直到馬車徹底看不見,才轉過身,走進了客棧內。
馬車裡。
朱雄英靠在裡面,雙手攏入衣袖中,眉眼間只剩下冰冷、淡漠。
陳蕪坐在馬車外頭,一邊駕著車,一邊湊近了車窗,壓低了嗓音,小聲詢問道:
“陛下,這唐姑娘的身世……可需要奴婢傳令讓潛龍衛去查一查?看看她有沒有說瞎話,或者家世背景裡有沒有藏著不乾淨的東西?”
車廂裡,朱雄英雙眼未睜,臉上卻是一片漠然。
“何必多此一舉?”
“等五軍都督府派兵把紅船幫犁一遍,她大仇得報,朕與她之間的因果便兩清了,往後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陛下天恩如海,是奴婢多嘴了!”
陳蕪一驚,趕緊低頭應諾,駕著馬車朝著大內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回到坤寧宮時,宮門上的銅漏剛好滴向了亥時。
內殿裡的徐妙錦聽見外頭的腳步聲,她站起身,順手將一件素雅的長衫搭在手肘上,迎了出來。
“陛下,今日怎麼回得這般晚?”
朱雄英扯了扯有些發緊的衣領,鬆了鬆脊樑,笑著將左手提著的木劍在空中晃了晃:
“在城南的夜市轉了轉,順手帶回來的小玩意。”
朱文堃這會兒正躺在偏殿的小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動靜,翻了個身。
當他的小手抓到那柄松木小劍時,一雙大眼睛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旋即兩隻小胖手死死摳住那劍柄,朝懷裡一摟,小嘴砸吧了兩下,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臭小子,睡覺都得抓著他。”
朱雄英揉捏兒子肉乎乎的臉頰,轉過頭對一旁躬身等候的陳蕪吩咐道:
“去。把剩下那兩個泥娃娃和紅漆搖鈴,送到文謙、文潤和嬡兒的偏殿去,別落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