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景陽鐘的轟鳴聲,帶著穿透靈魂的悲涼,在暴雨洗刷過後的應天城上空整整迴響了八十一響。
國喪開啟,天崩地裂。
整個大明帝國的中心,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死寂。
街道上,原本正準備出攤的商販僵在了原地;茶樓裡,剛剛舉起茶盞的食客手腕劇烈一抖;學堂中,正在誦讀聖賢書的學子剎那間噤若寒蟬。
緊接著,當太上皇駕崩的告示貼滿全城時,漫天的哭喊聲化作滔天的音浪,轟然撕裂了應天城的雲霄!
“洪武爺……駕崩了?!”
“當年是洪武爺給了咱們田種,是洪武爺殺了那些剝削咱們的貪官汙吏啊!老天爺啊,您怎麼不讓洪武爺再多活幾年啊!!”
無數經歷過元末亂世、吃過苦日子的老百姓,紛紛面朝皇宮的方向跪倒在泥水裡,哭得肝腸寸斷。根本不需要任何官府的催促,百萬百姓自發換上了粗布白衣,家家戶戶掛起白幡。
一人駕崩,舉國縞素!萬民哭天,動地哀絕!
此時,皇宮仁壽宮內。
明黃色的帷幔早就換成了大片令人窒息的慘白。巨大的金絲楠木靈柩停放在大殿正中央,濃郁的檀香也遮掩不住那股讓人絕望的悲慼。
朱雄英身穿一襲粗麻織成的斬衰孝服,面色慘白地跪在靈柩最前方。
他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猶如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在他的身後,皇后徐妙錦同樣一身素服,紅著眼眶默默陪同。再往後,則是黑壓壓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大明文武百官。
大殿內靜得詭異,唯有長明燈的燈芯偶爾發出爆裂聲。
朱雄英雖然跪著,但他身旁的龍案上,卻堆滿了潛龍衛和錦衣衛每隔一個時辰便呈遞上來的絕密諜報。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全天下:皇爺爺雖然走了,但這大明的乾坤,朕,盯得死死的!
與此同時,大明新皇那道國葬令,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在六百里加急的馬蹄聲中,狠狠砸向了各地藩王的耳中。
京城內,一處戒備森嚴的幽禁府邸中。
被剝奪了一切、囚禁於此的秦王朱樉,在聽到那整整八十一響景陽鐘聲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國喪鐘鳴八十一,那是……天崩了!
“父皇……父皇駕崩了?!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朱樉瘋了一般地衝到緊閉的府邸大門前,雙手死死摳著門縫,指甲在粗糙的木門上成片地崩裂,鮮血淋漓,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砰!砰!砰!”
他用自己的身體、用額頭瘋狂地撞擊著沉重的大門,眼淚鼻涕混著額頭滲出的鮮血橫流,對著門外看守的錦衣衛和潛龍衛發出淒厲到變形的哀求:
“來人啊!求求你們開開門!讓我出去!!”
“本王不求復位,不求榮華富貴!本王求你們給陛下傳個話……本王求陛下了!讓本王去皇宮,給父皇磕一個頭吧!就一個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