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手拿起密摺後面附帶的那張畫像,展開。
畫像上的少女不過十五六歲,頭髮散亂,臉上沾著泥灰,顯然是逃亡中的模樣。但那雙眼睛,即便在畫師的筆墨下,依舊透著一股子倔強和冷冽,像只受傷的幼狼。
朱雄英盯著那雙眼睛,瞳孔微微一縮。
他忽然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朱雄英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畫像的邊緣。
記憶如潮水般倒湧。
“……原來是她。”
朱雄英睜開眼,看著畫像,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盪,聽得陳蕪和那個錦衣衛百戶面面相覷,心裡發毛。
“陛下?”陳蕪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朱雄英把畫像往御案上一按,指尖點了點畫中少女的眉眼,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世界真小啊。”
“朕隨手救下的一個女子,竟然就是白蓮教教主唐妙真的女兒。”
“這緣分,妙,妙得很。”
陳蕪和百戶同時一怔。
朱雄英卻沒有再解釋。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負手望著殿外那一片金黃的琉璃瓦,陷入了沉思。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朱雄英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陳蕪跟了他多年,敏銳地察覺到,陛下眼底藏著一抹……玩味?
“陳蕪。”
“奴婢在。”
“擬旨,六百里加急,傳給甘肅錦衣衛千戶所。”
陳蕪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活的。”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揚,“完好無損地,給朕押送到京城來。”
“沿途好生照顧,缺藥給藥,缺糧給糧,別讓那孫玄通死了,更別讓那丫頭受了委屈。”
陳蕪滿肚子疑惑,卻不敢多問,只得領命:“奴婢遵旨。”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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