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的一間偏僻客棧內。
“嘶——!”
昏暗的客棧客房中,唐妙真死死咬著牙關,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冷汗。
她扯開夜行衣,看著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強忍著劇痛,將金瘡藥狠狠地倒在了傷口上。
“教主,您忍著點……”
一旁的白蓮教心腹侍女紅豆,眼眶通紅地替她用白布快速包紮著傷口,聲音裡滿是後怕,“這京城的錦衣衛簡直如同鐵桶一般!咱們好不容易才探查到聖女被關押的別院,誰曾想還沒摸到內院的牆根,就差點被那群暗哨給包了餃子!”
唐妙真臉色蒼白如紙,聽著侍女的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心中那股鬱結的邪火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這段時間以來,她唐妙真可謂是經歷了九死一生的無盡夢魘!
當初起事失敗,她被逼得走投無路,從萬丈懸崖上一躍而下,墜入了湍急冰冷的黑河之中。
本以為靠著龜息大法能逃出生天,可誰知宋晟簡直就是一條瘋狗!宋晟率領著大軍沿河兩岸窮追不捨,搜山檢海。在長達近一年的時間裡,她宛如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連停下來運功療傷的時間都沒有,好幾次險些命喪黃泉,這才勉強甩掉了後面的大明追兵。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唐妙真立刻動用了白蓮教潛藏在各地最後的情報網路,終於打探到自己的女兒唐幼薇沒有死,而是被錦衣衛秘密押解到了京城。
救女心切的她,原本企圖在沿海和偏遠州府,利用白蓮教殘餘的勢力煽動流民,掀起幾場暴亂,好給京城施壓,趁亂救人。
可是,令她感到無比絕望和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紅豆,你難道不覺得大明現在的這群地方官,邪門得可怕嗎?”唐妙真緊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咱們以前在地方上煽動教眾,那些縣令知州不過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酸腐文人,一嚇就破了膽。可這次呢?!”
唐妙真回想起前陣子在地方上剛剛冒頭的起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咱們的殘部才剛有動作,那些底層的縣令、巡檢,竟然一個個排兵佈陣猶如神助!他們不僅精通兵略,而且手段極其狠辣毒辣,設下的陷阱一環扣一環,直接把咱們的教眾打得潰不成軍,連半點水花都沒掀起來!這根本不是文官,這簡直就是一群身經百戰的鐵血悍將!”
“他們簡直不是人,殺了我們那麼多的兄弟姐妹。”
唐妙真不知道的是,那些在基層將她白蓮教殘部按在地上摩擦的“縣令衙役”,正是朱雄英早早就下放出去的潛龍衛!
接連的慘敗,讓白蓮教眾人不得不再次夾起尾巴蟄伏。
唐妙真無奈之下,只能趁著各地推行新政的空檔,喬裝打扮潛入京城,企圖單槍匹馬救出女兒。可今夜的試探,卻讓她徹底認清了現實——那座關押女兒的別院,防衛之嚴密,簡直比龍潭虎穴還要恐怖十倍!
“砰!”
唐妙真越想越氣,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盞亂跳。
她眼神怨毒地望著紫禁城的方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朱雄英……你這個陰險狠辣的暴君!把我白蓮教逼到絕境,還將我女兒囚禁於此……我們走著瞧!這筆血債,我唐妙真遲早要讓你十倍償還!”
……
而就在唐妙真在客棧中無能狂怒、咒罵著大明皇帝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