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被錦衣衛層層把守的幽靜別院內,唐幼薇卻對自己母親今夜涉險營救的事情一無所知。
甚至,連別院外面的刀光劍影,都沒有傳進她的耳朵裡半分。
這段時間,被軟禁在別院裡的唐幼薇,過著一種與過去刀口舔血截然不同的日子——平淡,寧靜,卻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馨。
唐幼薇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手裡拿著繡花針,在一塊上好的明黃錦緞上,極為用心地繡著一條精緻的盤龍腰帶。
她的動作很輕柔,每一針每一線,都彷彿傾注了無盡的心事。
“嘶——”
突然,唐幼薇一陣出神,針尖不小心刺破了蔥白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她沒有去管指尖的刺痛,而是呆呆地看著錦緞上那條快要成型的金龍,絕美的臉頰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紅暈,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道英武霸道的身影。
“他……最近朝政那麼忙,還記得我嗎?”唐幼薇輕聲呢喃著,美眸中滿是化不開的相思。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是朝廷欽犯,是白蓮教的聖女;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兩人之間的身份,隔著一道猶如天塹般的鴻溝,簡直是雲泥之別。
可是,哪怕理智無數次地告訴她這絕不可能,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顆徹底淪陷的心。在這被囚禁的平淡歲月裡,每天除了想念朱雄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就在唐幼薇暗自神傷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了孫玄通的呼喊聲。
“幼薇,別在屋裡悶著了,出來吃飯吧!”
“啊!來……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唐幼薇一跳。
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做賊心虛般地連忙將手中的明黃腰帶胡亂塞進了針線簍的最底層,又用一塊白布死死蓋住,生怕被別人瞧見了自己的這份女兒心思。
整理好情緒後,唐幼薇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的石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清淡卻精緻的小菜。
而站在桌旁正盛著米飯的老者,正是當初為了保護她而落入錦衣衛詔獄受盡酷刑的白蓮教護法——孫玄通。
自從朱雄英下令將孫玄通從詔獄放出來陪著她後,錦衣衛不僅沒有再為難他,反而還派了最好的太醫為他調理身子。
此時的孫玄通,雖然斷去的手臂無法復原,但身上的那些可怖的刑傷已經全部結痂痊癒,臉色也紅潤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尋常的慈祥老翁。
唐幼薇走到石桌旁坐下,看著眼前的孫玄通,她的手在袖子裡微微捏緊。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孫叔是為了白蓮教、為了救她才落得這般田地,是她最敬重的長輩;可如今,給她這份安寧的,卻是白蓮教的死敵大明皇帝。
自己將來……又該如何面對母親和白蓮教的眾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