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紗小馬車在金陵城的水泥路上轆轆前行。
車廂內,葉瑾正襟危坐,可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上,卻依舊不可抑制地泛著一片緋紅。
直到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她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剛才在御花園裡,朱雄英似笑非笑打量她的神情,以及那句帶著幾分慵懶與調侃的話。
“陛下也真是的……”葉瑾咬了咬下唇,捂著隱隱發燙的臉頰,心中猶如小鹿亂撞,久久難以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在院門前緩緩停下。
葉瑾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緒,撩開簾子走下馬車。
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房間,將自己不僅死裡逃生、還被當朝天子欽點為探花的驚天喜訊告訴小蘭。
然而,她剛一抬頭,便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只見院門外,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女子面蒙輕紗,身姿曼妙,宛如一株傲立春風中的幽蘭,赫然是秦淮河畔攬月閣的花魁楚聽雪。
她的身旁,還跟著一名提著精緻禮盒的侍女。
看到葉瑾全須全尾地從馬車上下來,楚聽雪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裡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她快步迎上前,目光在葉瑾那依舊帶著幾分紅暈的臉頰上流轉片刻,掩嘴輕笑道:“看葉公子這般神情,面帶紅光,想必是今日金殿傳臚必定高中了。只是不知,公子摘得的是狀元,還是探花?”
葉瑾看著眼前這位絕代風華的花魁,心中暗歎一聲,面上卻只能維持著溫文爾雅的微笑,拱手道:“幸得陛下信賴與恩典,未曾嫌棄葉某才疏學淺,賜了探花之名。”
“探花郎……好,真好!”
楚聽雪眼中情意綿綿,那份毫不掩飾的傾慕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她微微側身,從侍女手中接過那個精緻的錦盒,雙手遞上前,“聽雪在此,恭喜葉公子金榜題名。這是聽雪特意為公子準備的一點心意,還望公子莫要嫌棄。”
看著楚聽雪那含情脈脈的眼神,葉瑾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同為女子,她怎麼會看不出楚聽雪眼中那份熾熱的情感?
這份情,她給不了,更不能要。
“楚姑娘的好意,葉某心領了。”
葉瑾退後半步,態度溫和卻異常堅定地將錦盒推了回去,委婉地拒絕道,“只是這禮物太過貴重,葉某受之有愧,還請姑娘收回吧。”
就在這略顯尷尬的僵持之際,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公子?!”
小蘭雙眼通紅地從院子裡衝了出來。
從葉瑾今晨入宮殿試開始,小蘭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生怕自家小姐在奉天殿上被孫文昌那個無恥之徒當場拆穿,落個欺君罔上的死罪。
此刻看到葉瑾平安歸來,小蘭急得聲音都在發顫,死死盯著葉瑾的眼睛。
葉瑾看著自家這傻丫頭焦急萬分的模樣,心中一暖,微笑著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到這個象徵著一切平安的暗號,小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色瞬間恢復了血色,眼淚差點沒當場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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