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劍脫手飛出,卻並未墜落,而是詭異地懸停半空。那斷刃之處,迸發出太陽般耀眼的光焰,迅速凝聚成一柄完整無缺的光之劍形。一個溫柔而哀傷的嘆息,自劍身中傳出,那是……焱妃的聲音!
“啾唳——!”
清越的鳳鳴響徹洞窟,光劍中湧出無盡的金色火焰,化作三千青絲般的火鳳羽翼,層層疊疊地將龐大的青龍機關獸包裹、束縛。
就在星斗方位重置的瞬間,禁地四周石壁上,原本鐫刻的荀夫子《勸學篇》篆字,在濺落的龍血(機關獸體內的模擬龍血)浸潤下,竟如同活了過來,開始扭曲、重組,最終化為最古老的智慧象徵——河圖與洛書!
“橫劍攻於勢,逆劍求於神!”
鬼谷子那縹緲而威嚴的傳音,混合著機關的轟鳴,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林天福至心靈,縱身抓住那龍淵劍的光焰幻形,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被暫時束縛的青龍獸猛然劈下!這一劍,彷彿超越了實體,劍氣竟直接穿透了青龍獸的金屬軀殼,直抵地下三十丈深處,一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隕鐵核心!
也就在這一刻,蓋聶的縱劍之氣與衛莊的橫劍之煞,兩股相生相剋的力量,竟在林天的“逆鱗之劍”引導下,前所未有地交匯、合流!
三代鬼谷傳人的力量,首次產生了玄妙的共鳴!
轟——!!!
沛然莫御的能量洪流,將青龍獸積攢千年的血煞之氣,硬生生逼退,反灌回地脈深處。龐大的機關獸徹底失去了光芒,化作一堆真正的青銅殘骸。
塵埃緩緩落定。
林天單膝跪在冰冷的青銅殘骸上,劇烈地咳嗽著,嘔出大灘腥臭的黑血。手中的龍淵劍恢復了殘劍形態,但那斷刃之處,卻多了一道栩栩如生、如鳳凰尾翎般的璀璨金紋。
端木蓉快步上前,正要為他診脈,目光卻猛地凝固在他後頸——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個繁複、古樸的暗金色刺青,其圖案,竟與當今天子嬴政冠冕上的九鼎紋章,如出一轍!
“你體內,有東西正在吞食‘蒼龍七宿’的力量。”衛莊甩去鯊齒劍上沾染的青銅鏽跡,陰鷙的目光掃過面色凝重的蓋聶,“師尊他老人家,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傳承者……”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如鐵:
“……而是一個容器。”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魅影如煙般掠過。流沙四天王之一的紫女,鏈蛇軟劍如靈蛇出洞,捲走了青龍獸殘骸深處半枚佈滿銅綠的虎符。
當林天看清那虎符上銘刻的“武安”二字時,頭顱彷彿要炸開般劇痛!前夜在韓國冷宮廢墟中拾取龍淵劍的畫面清晰閃現——等等!當時韓非遇刺倒地,從他傷口流出的鮮血……其顏色、其氣息,分明與眼前這半枚虎符上的詭異鏽色,完全相同!
子夜,墨家藥廬。
林天盤膝而坐,竭力壓制著腦海中翻騰的心魔與混亂記憶。端木蓉熬製的、用以鎮痛的“雪蒿生狼毒”藥湯,在鼎中突然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
氤氳的藥氣在鼎爐表面凝聚,漸漸顯現出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留影——陰陽家,東君焱妃。
“楚南公,在洞庭湖等你。”她的聲音帶著空靈的迴響,直接傳入林天腦海。
“鏘!”
置於身旁的龍淵劍自行出鞘三寸,發出清越鳴響。林天這才注意到,劍柄的劍穗上,不知何時被人繫上了一卷小巧的竹簡——是之前荀夫子贈予他的那捲!
他解下竹簡,翻到背面。在藥鼎光芒的映照下,竹簡背面的刻痕不再是聖賢文章,而是流動的星圖與數字——河圖洛書自行推演,最終指向了“蒼龍七宿”下一個即將甦醒的節點。
時間,正是七天之後的,朔月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