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陳書記:“我琢磨著,他們真正的算盤,是想用談判拖住咱們,讓他們有時間把軍隊調過來,把地盤佔穩。”
“真等他們準備好了,談判桌上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陳書記皺起眉頭,認真聽著。
林天繼續說:“東北這邊,咱們得抓緊。工廠要儘快恢復,鐵路要儘快全部恢復通車,部隊要儘快整訓。等將來真的談起來,咱們手裡有東西,說話才硬氣。”
陳書記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看著林天:
“小林,你知道我有時候想什麼嗎?”
林天搖搖頭。
陳書記說:“我有時候想,你這個人,看著年輕,打仗有一套,搞建設也有一套。但最難得的,是你總能往遠處看。”
“不是看一年兩年,是看五年十年,甚至更遠。在這點上,我不如你……”
他走回桌邊坐下:“延安那些首長,私下聊天的時候也說過,你這個本事,他們看不懂,也看不透。”
林天笑了:“陳叔,您這是誇我還是審我?”
陳書記也笑了:“誇你。審你的事,有別人幹。”
林天一本正經說道:“那我就當陳叔您是在誇我了,哈哈!”
兩人都笑了。
笑完了,陳書記站起來,拿起那份電報:“我去給李部長他們傳達一下。你的那些想法,也跟他們說說。”
林天點點頭:“好。”
陳書記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那個電力研究所的事,吳工跟我說了。他說你那個主意,比他建十個電廠都有遠見。”
林天擺擺手:“吳工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
陳書記笑了,推門出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
林天坐在桌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遠處又傳來火車的汽笛聲,這回是客車,拉著一車車人,往關內開去。
他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聯合政府。
這個詞,他在後世的歷史書裡見過。但真正身臨其境,感覺完全不同。
有一種自己辛辛苦苦建好的新房,隔壁鄰居說,‘兄弟,這麼大房子你一個人打掃不過來,我搬過來跟你住,幫你一起打掃衛生怎麼樣?’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天快黑了,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遠處有幾盞燈亮起來,昏黃昏黃的,在暮色中格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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