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在林天手裡剛放下不到一刻鐘，又響了。
這次是周團長的聲音，比早上那次急促不少：“司令員，對面陣地出現大規模人員調動！不是一個連的規模，至少兩個營在展開，後面還有後續部隊正在進入陣地。他們應該是來真的了。”
林天沒有遲疑，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你那邊有多少重炮？”
“六門，配了三個基數的彈藥。”
“夠了。把重炮全部集中到第一道戰壕後方，不要分散。對面如果是兩個營正面推進，第一波一定是散兵線，你用迫擊炮打他們集結區，不要打前沿，打他們預備隊集結的位置。”
“明白。打完第一輪之後呢？”
“打完就撤，不要硬頂，撤到第二道戰壕。”林天說，“第二道戰壕後面，炮兵部隊已經就位了。”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秒，像是周團長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隨後他的聲音明顯鬆弛了一些：“司令員，炮兵……全部到位了？”
“到位了。你只管把對方吸引到指定區域，後面的交給我們。”
電話結束通話後，林天轉身看向陳指揮，陳指揮已經站在電臺旁邊了，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抄好的電文：“太原那邊回電，炮兵團已進入預設陣地，射界已經校準完畢，隨時可以開火。另外，配屬的重灌備也在半路上了。”
林天接過電文掃了一眼，遞給旁邊的參謀：“給炮兵團發報，目標區域座標不變，等我命令。”
北面，對面陣地上的人影開始向前移動了。
周團長趴在第一道戰壕的土坎後面，透過望遠鏡看到對方散兵線正在向前壓進，間距拉得很開，前面幾排端著步槍貓著腰，後面跟著扛彈藥箱計程車兵。
他放下望遠鏡，朝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通知各排，不要急著開槍。等他們過中線再打。”
散兵線向前推進了大約兩百米，速度不快，但一直沒停。最前面的一排已經到了距離戰壕約四百米的位置，周團長才開口：“告訴一班長，先打一槍。慢點打，別暴露全部位置。”
一聲槍響從戰壕左翼傳了出去，子彈落在散兵線前方不遠處，濺起一小撮土。對面立刻臥倒了一片，但沒有後撤，而是開始就地還擊，子彈打在戰壕前沿的土坎上，噗噗作響。
“他們在測距離。”周團長說，“等測完了就會衝。”
大約五分鐘後，對面的散兵線開始加速。十幾個人從臥倒姿態站起來向前衝，後面幾排也同時起身跟進，整個散兵線像一張網一樣向前鋪了過來。
“打。”
六門榴彈炮炮同時開火。炮彈在空中劃出六道弧線，落在散兵線後方集結區，落地後連續炸開，掀起的煙塵瞬間遮蔽了後方視野。
正在衝鋒的散兵線停頓了一下，節奏明顯被打亂了。但前兩排計程車兵沒有停下來，仍在繼續向前，只是步伐比剛才略微放慢了一些，隊形開始出現間隙。
周團長觀察了片刻：“第一道戰壕的部隊撤到第二道戰壕去，動作利索些，不要讓他們發現戰壕空了。”
部隊在炮擊的間隙裡快速向後轉移。戰士們沿著戰壕壁貓腰快速透過，腳步聲在泥土上被炮彈爆炸的餘音淹沒，移動方向與衝鋒線相反。
林天在指揮部裡聽了大約幾分鐘的槍炮聲，拿起電話：“周團長，撤到第二道戰壕沒有？”
“到了。第一道戰壕已經放空。”
“好。”林天放下電話，對身邊的參謀說，“給炮兵團下命令，座標不變，打一輪急速射。先打前面那排衝鋒的，把他們的隊形完全打散。”
指揮部的電臺響了大約十秒，參謀摘下耳機回報：“炮兵團收到命令，正在裝填。”
林天沒有回話，站在原地等著。從炮兵團陣地到前線大約有三四里路，炮彈飛行的聲音在幾秒後才傳回來——先是低沉的轟鳴，然後是連續的爆炸聲，從前線方向傳過來，一波接一波，節奏緊湊，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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