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中央駐地。
朱老總坐在窯洞的桌邊，面前攤著兩份材料。一份是從太原轉來的前線戰報，另一份是總參剛剛送到的敵情通報。
他把兩份材料並排擺著，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看完後沒有說話，往椅背上一靠。
參謀長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電報：“胡宗南三路合圍的部署已經基本完成。北路騎兵雖然被打散了，但步兵主力還在後面跟著，距離延安大約一百里。西路推進速度放緩，但沒有停止。”
“中路呢？”
“中路被林天打穿了之後，胡宗南沒有繼續向中路補人，而是把中路的兵力拆開，補給了西路和北路。現在兩路都得到了加強。”
“拆中路補兩邊，意思是不打算再走中路了。”老總說，“他把兵力集中到兩翼，繼續合圍。先不管中路有沒有缺口，先把兩邊壓上來再說。”
“那中央這邊的安排，要不要提前動？”
“動是要動，但怎麼動，什麼時候動，要等林天那邊的回覆。”老總拿起桌上那份前線戰報，“他打掉了北路騎兵，陣線往前推了二十里。如果他能再往前推一段，把北路的主力也壓住，那延安暫時就沒必要動。”
參謀長在地圖前站了一會兒：“北路騎兵散得快，但步兵走得慢。他如果要打北路的主力步兵，需要時間和兵力。目前他能調動的部隊，坦克營已經在北線了，炮兵團也在支援。如果再往前推，他的後勤線會拉長，補給壓力會增大。”
“你給林天發個電報，問他有沒有能力在三天之內把北路的主力步兵也擋住。能擋住，中央這邊就不動。擋不住，我們就提前轉移。”
參謀長走到電臺前坐下，拿起話筒說了幾句。另一頭的老總沒有起身，仍坐在桌邊，目光落在攤開的地圖上。那上面用紅鉛筆標註著三道粗箭頭，有一道在中間偏北的位置被一道藍色橫線切斷了，旁邊有人用鉛筆寫了個日期。
電報發出大約四十分鐘後，回電到了。參謀長摘下耳機，轉身：“林天回電說，北路步兵的推進速度比騎兵慢得多。按目前的行軍速度，到達延安至少還需要四到五天。他可以用坦克營和炮兵團在途中打一次伏擊，不需要完全殲滅，只需要把它擋在預定位置四到五天即可。”
“四到五天。”
“他問，中央這邊是否需要提前轉移，還是等他打完這一仗再決定。”
老總沒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被藍色橫線切斷的紅色箭頭，又看了一眼兩翼還在向前移動的另外兩道：“回他，中央正在做轉移準備，但如果他在三天內能確保北路主力無法到達延安，我們暫時不動。”
參謀長轉身對著話筒重複了這段話。電臺的指示燈閃了兩下，訊號發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老總去了一趟隔壁窯洞，跟書記碰了碰情況。書記正在看一份從重慶轉來的情報，看到老總進來，他放下那張紙：“胡宗南這次動作很大。陝北的局勢，你是什麼看法？”
“林天在北線打了一場伏擊，把馬家軍的騎兵先頭部隊打散了。步兵主力還在後面，短期內到不了。如果他能在北線再頂住幾天，延安暫時沒有迫在眉睫的危險。”老總在書記對面坐下來，“但中央的轉移準備不能停。如果北線守不住，隨時要走。”
書記點了點頭：“那就按這個來。轉移準備繼續做，但不急著動。等他北線的結果出來再說。”
“我跟林天說了，三天之內如果他擋住了北線步兵，我們就不動。”老總說，“今天算第一天。”
書記沒有多說，把那份情報疊好放在一邊：“那你看他能不能頂住？”
“以他的作風，如果他說能頂住三天，就不止三天。”老總說，“這個人說話，比一般人留的餘地要大一些。”
中午的時候，前線又有訊息傳來。不是戰報，是一份簡短的通告：坦克營在北線推進了三里，把前出的敵軍偵察部隊逼退了一段距離。老總看到時沒有多做評價，只說了一句：“他在往前推，不是在原地等。”
當天夜裡，又一份電報從太原轉到延安。電報內容不長，只有幾句話：林天確認，北路步兵主力已經被拖住，至少三天內無法前出至預定位置。此外，他建議中央可以暫緩轉移決定，等北路態勢進一步明朗後再做最終判斷。
第二天早上，老總正在窯洞裡吃早飯，一個參謀從外面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到的電報：“北線最新戰報，坦克營和炮兵團在北路預設區域對敵步兵主力發起了一次快速突擊，敵軍前進陣型被打亂，目前正在原地收攏部隊。林天判斷，對方至少需要兩天時間才能重新組織推進。”
老總看完電報後沒有立刻說話，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告訴林天，中央暫時不轉移，等他打完這一仗再說。”
參謀轉身出去了。老總把電報放在桌面上，疊得整整齊齊，擱在了桌角那堆檔案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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