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收復後的第二天，林天沒有急著進城。
他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看了一會兒整幅西北態勢圖。
圖上的藍色箭頭已經覆蓋了延安及以南區域，西南方向的紅色標記已經散成了幾段虛線，失去了完整的箭頭形狀。
西北方向還有幾處標記，標註著馬家軍的番號和兵力規模。
趙剛從帳篷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新到的通報，放到桌角：“總參那邊轉來一份情報，馬家軍在得知胡宗南主力潰散之後，正在向寧夏方向收縮。騎兵部隊已經撤出陝甘寧邊境地區，後衛部隊昨天還在邊境線上，今天偵察報告說他們已經退出了大約二十里。看架勢是不打算在近期內重新南下了。”
“他們在收縮，而不是增援。”林天說，“說明他們判斷胡宗南已經撐不住了，不打算再跟著他走。如果他們還對胡宗南有信心，現在應該是增兵南下，而不是往北撤。”
“那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追一下？”
“不追馬家軍。”林天說，“馬家軍撤得快，追不上，追上了也打不痛。他們撤回去之後會據守老巢，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我們不需要在那條線上花費太多精力和時間。”
“那我們接下來打哪裡？”
林天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延安的位置向西南方向移動，停在了一處標註著地名的位置：“關中平原的北部邊緣。這裡是胡宗南退回去之後的主要補給基地，囤積了大量物資。如果他在延安的損失是人員和士氣，那他退守關中之後的補給線還能撐一陣子。而這個地方一旦被拿下，他在西北方向的補給就斷了，整個關中以北的區域都會失去他的後勤支援。”
“你的意思是，趁他主力正在潰散、還沒重新收攏的時候，直接打他的後方？”
“對。胡宗南的潰兵還在往西南方向跑，他們的速度不快，我們如果沿著公路繼續南下，不需要和他們的主力正面交鋒。只需要在他們後方兵力空虛的時候，快速推進到關中平原北部的補給基地，切斷他的後勤補給線。他的部隊在延安已經消耗了大量糧食和彈藥，退回去之後如果補給跟不上，就會在關中地區陷入更被動的局面。”
趙剛在地圖上看了片刻：“這個基地的駐軍情況，我們手頭有情報嗎？”
“有一份上個月的舊情報，當時駐防兵力大約兩個團。現在胡宗南主力潰敗，兵力應該比兩個月前少，他需要抽調人手去接應潰兵，後方不會有太多人留守。”林天收回手，“讓李雲龍繼續向南推進。裝甲部隊配合他，炮兵團隨後跟進。目標是關中平原北部的那個補給基地，不要在路上停留。”
趙剛沒有多問：“那我給李雲龍發報，讓他調整部署。”
當天的電報發出後，李雲龍那邊很快有了回覆。回覆的內容不長，只有一行字，意思是收到了，部隊正在調整，最遲明天上午就能出發，按預定路線繼續向南推進。趙剛看完回覆後沒有急著回電，轉身去把地圖上的標記更新了一下，然後端著茶杯站在地圖前又看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林天離開臨時指揮部，乘吉普車向前線方向移動。沿途的公路已經清理過，路面上還能看到一些遺棄的物資和車輛殘骸，但都已經被推到路邊了。有一段路的路面被炮火炸出幾個大坑，車繞了一下才過去。林天坐在後座上，車窗外能看到零散的民房，有的屋頂被炸穿了，有的還完整，門口坐著老人和孩子，看到車經過時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到達李雲龍部隊駐地時，部隊正在做出發準備。帳篷已經收了大半，戰士們正在裝車。李雲龍站在一輛卡車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水壺在喝水，看到林天的車停下，他放下水壺走過來：“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出發時間定了沒有？”
“定了。中午走，天黑前能到達第一天的宿營地。明天下午到達目標區域外圍，後天凌晨開始行動。”
“裝甲部隊到了沒有？”
“昨天下午就到了。坦克營在那邊休整。”李雲龍朝營地東側指了指，“炮兵團還在路上，預計明天中午到達。”
“炮兵團到了之後，不用等他們完成全部展開，直接進入預備射擊位置。你發起進攻的時候，他們只要能夠在進攻發起後提供火力支援即可。如果炮兵團到不了，你就用你自己的團屬火炮和隨行的裝甲火力先打，不要等。”
“明白。”
中午，部隊出發。李雲龍帶著團部走在隊伍中間，楚雲飛帶著先頭營走在最前面，坦克營在步兵後面大約兩裡處跟隨。隊伍沿著公路向南推進，速度不算快，步兵步行，車輛跟在後面，保持著合理的間隔和距離。
當天夜裡，部隊在預定位置宿營。林天當晚住在李雲龍團部旁邊的一間空房子裡，房子不大，有張桌子，有一盞煤油燈，在靠近牆角的位置亮著，燈芯的末端有一小截燒黑的捻子。地上鋪著一層乾草，踩上去有些軟，有一些碎屑粘在鞋底上，走路時會留下斷續的痕跡。他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地圖上標著“關中補給基地”的位置，然後吹了燈，靠牆坐了一會兒。
第二天下午，部隊到達目標區域外圍。偵察兵報告說，補給基地內約有不到一個團的守軍，沒有發現大量增援部隊，也沒有發現重型武器，基地內堆放物資的倉庫數量比較多，目測有十到十二座。除此之外，基地周圍沒有看到明顯的防禦工事，只有沿圍牆佈設的幾個哨位。
李雲龍聽完偵察報告後說：“不到一個團的守軍，沒有重武器，沒有工事。拿下這個基地不需要動用全部兵力，一個營加坦克連就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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