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的那段黑暗，往往是最安靜的。
林天站在駐地邊緣，看著遠處關中補給基地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從黑暗中浮現。
基地圍牆是灰色的，四角有哨塔，圍牆外有一道鐵絲網，鐵絲網外側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李雲龍從後面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偵察報告：“外圍封鎖線已經全部到位。三個團分別在基地北、西、東三個方向佈防，南面留了一個缺口，但已經在缺口後方三里處預設了伏擊陣地。如果潰兵想從南面逃，逃不出多遠就會被截住。”
“主攻方向定了沒有？”
“定了。從北面打，坦克引導步兵突破。北面的地形最平坦，適合裝甲部隊展開，而且北面圍牆外沒有太多障礙物，只有一道鐵絲網，不是很高，坦克可以直接開過去。”
“你用什麼部隊主攻？”
“一團主攻，二團在側翼策應，三團作為預備隊。一團已經進入出發陣地了，坦克連在步兵前面展開。天亮後十分鐘開始炮火準備，打兩輪之後坦克開始向前推進。”
“炮兵團呢？”
“炮兵團昨天夜裡已經到達預定位置了。十二門炮全部架好，目標座標已經校準。主攻開始前會有炮火準備，第二輪會是延伸射擊，同時坦克開始向前推進。”
“那剩下的事情，就按你定的來執行。”
李雲龍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指揮部方向。林天沒有動，仍然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基地輪廓。天正在亮起來，地平線邊緣開始泛出淡紅色的光，基地圍牆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鐵絲網也能看到了。
炮火準備準時開始。第一輪炮彈從後方飛過林天頭頂上空，落在基地圍牆外側，連續的爆炸聲沿著圍牆一線向外展開，炸起的塵土遮住了視線。緊接著第二輪炮彈落到了圍牆內側，林天仍然能看到塵土，但看不見牆。
塵土還在空中瀰漫的時候，坦克已經開始向前推進了。林天透過望遠鏡看到幾輛坦克正在穿過鐵絲網，鐵絲網被履帶碾過後向兩側倒下去，後面的坦克沿著壓出的通道向前推進。步兵跟在坦克後方，保持一定間距。
基地內的守軍幾乎沒有像樣的還擊。圍牆上的火力點大部分已經在第一輪炮火準備中被摧毀或壓制，少數幾個漏網的在開火時因為位置暴露，很快就被跟進的步兵火力覆蓋掉了。整個過程比預期的更順利，大約一個小時後，坦克進入基地核心區域，步兵在同時肅清外圍陣地。
中午時分，整個基地已經被完全控制。李雲龍在指揮部接到前線確認後，派人進入基地進行全面清點。被俘的守軍被集中到基地北側的一處空地上看管，繳獲的物資被分類堆放。
當天傍晚，一份詳細的繳獲清單送到了林天手中。他站在桌邊看完清單，目光在幾個關鍵數字上停留了一下。清單上列著各種物資——彈藥、糧食、油料、藥品、冬裝、通訊裝置、武器配件，從數量上來看，這批物資規模不小，足夠支撐一個師一段時間。
趙剛從外面走進來，在他旁邊站定：“基地拿下了，外圍也沒有發現異常動向。現在的問題是，這批物資怎麼處理？”
“糧食和藥品留下，補充部隊的消耗，多餘的調運至延安方向。彈藥根據實際需要分配，留夠各部隊消耗的部分再分配。油料和冬裝暫時封存，等後續轉運方案確定後再處理。”
當天夜裡，基地內的物資開始分類搬運。糧食和藥品被裝上繳獲的卡車，連夜運往後方。彈藥按需分配，剩餘的存入倉庫。
第二天上午，一份從後方轉來的情報送到了臨時指揮部。內容不長，主要是通報馬家軍的最新動向。情報顯示馬家軍正在向寧夏方向收縮，已經退出了陝甘寧交界區域，主力駐紮在寧夏以南的幾個據點，暫時沒有重新南下的跡象。電報末尾附了一句：“榆林方向暫無異常。”
林天看完後把情報放在桌上，正在看一份物資調配清單。趙剛從門口進來，手裡拿著另一份檔案：“馬家軍撤了之後，西面的壓力暫時解除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安排這個方向？”
“主力暫時不動。馬家軍只是收縮，不是被消滅。他們隨時有可能重新南下，我們至少需要一個團留在這一帶駐守，保持對寧夏方向的觀察和警戒。”
“那李雲龍的縱隊呢？”
“按計劃休整三天，然後視情況決定下一步去向。如果榆林方向出現變動，他的縱隊可以隨時南下支援；如果長時間沒有異常，也可以調往其他方向。”
三天後，部隊完成了休整。李雲龍在營地東側的空地上最後一次確認了部隊的人員和裝備狀態，確認無誤後，他讓人把出發時間通知了各部。
楚雲飛去檢查了一遍車輛和物資裝載情況，確認各連隊物資裝載都已完成，沒有遺漏或超載。
部隊在黃昏時分出發，沿著新修整的公路向北行進，進入夜色覆蓋的區域，逐漸看不見了。
